赫连玄一向是最无情的人,因为从他的角度来说,他对于贵妃早就已经仁至义尽。
一开始,他跟贵妃可不是没有好时光。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贵妃的母族总是想把赫连玄当成傀儡,做这做那。
哪一个帝王愿意让别人觊觎自己的位置。
所以,赫连玄就采取了一些行动。
那一阵子,他不轻不重地敲打了贵妃母族好几次,然而,贵妃的母族不仅没有收敛,反倒表面应付,暗地里跟那些小国混在一起,妄图在动乱中分一杯羹。
他们这种家族,留着就是祸患。
赫连玄盯着贵妃,表情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酷:“朕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的父亲和兄长总是会坏朕的大事,曾经朕旁敲侧击提醒过你好几次,他们对我伪装投降,却在最攸关的国家之战上,倒戈于敌人。”
“朕若是放了他们,天下百姓不会答应,朝中大臣也不会答应。最高兴的人,或许只有你。”
贵妃此刻非常狼狈,她怔怔地看着赫连玄。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里流下了两行清泪:“陛下,对我而言,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别人总是想从我这里抢走你,可我从不答应。因为我知晓你是最好的,没有人会比你更好,我一直都只想要你,可你却这样辜负我……”
赫连玄一脸的无所谓。
他看上去不在乎的模样,更是让贵妃看上去崩溃。
而对于贵妃的无助,赫连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无情就无情,赫连玄可不会让任何人认为他是一个藕断丝连之人。
贵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看着赫连玄,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你对所有女人都不在乎,我不会难受。如果你能对我多在乎一番,我也不会那么痛苦。可你偏偏只在我这里装模作样,演得还不上心……”
“你是个风流浪子,我好不容易接受这一点,可你的真爱一个接着一个,就连一个卑微的宫女,都占据了你的目光。”
突然被点名的云挽宁眼睫都没有抖一下。
“你爱过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就不爱我?为什么!”
贵妃好像忘记了自己在问谁,她的情绪已经距离分崩离析,只有一步之遥。
被贵妃质问,赫连玄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贵妃真情实感的控诉,反倒坐实了赫连玄风流且爱一个丢一个的过去。
他忍不住看向云挽宁。
云挽宁的表情非常平和。
如果确定她的伴侣没法实现一对一,那她还费什么劲。
难不成非要让吃肉的人去吃草吗?她没那么大的能力。
云挽宁不在乎的姿态,却深深刺痛了赫连玄的眼睛。
他咬了咬牙,没说话,还是继续对着贵妃发出他的最后通牒。
“朕之前念在你为朕管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处置你的父兄,却没有处置你,而你却非要撞过来,为叛国之徒讨公道。”
“你若是当不好这贵妃,不如去冷宫清醒一番!”
当他说出这句判定,宫人跪倒一片。
他们太清楚皇上这句话的分量。
贵妃,彻底无法翻身了。
高清凝,也就是贵妃娘娘,她用一种平静且死气沉沉的目光盯着赫连玄。
“你要把我打入冷宫,在我意料之内,但在进冷宫之前,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从前你对我是否有一分真心。”
“我费尽心机嫁给你,你没有当上皇帝,我就陪着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可言?”
高清凝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结局之后,心情反倒平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中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静。
两人已经闹到这种地步,那就无所谓结局好坏,她要答案。
皇帝的命令不可能轻易改变她的执念。
看出了赫连玄对她父兄的恨意,她又如何会继续开口惹赫连雪报复她的母族。
比起做无谓的挣扎,她宁愿把机会用在自己身上。
多年恩恩怨怨,她跟赫连玄从年少走到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时刻。
她做错过事,赫连玄也不是都对。
她如今只问他,他们之间是否有真情。
云挽宁看着贵妃,心中突然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或许对这个女人而言,她的人生已经写尽恩怨情仇。
她被束缚在痴儿的框架,所以,即便到了最后,她还是在问她最爱的男人,对她有没有情。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清凝已经失去了所有体面。
在冷宫中,心高气傲的她,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而既然她都已经去了冷宫,那就没什么贵妃之位可言了。
此刻的她形容狼狈,眼里却有一种即将烧起来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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