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宁看着赫连玄,发觉他眼神中的坚定之后,就苦笑了一下,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孩子都不让抱,那就更不必提别的。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下,云挽宁慢慢转身,回到昭昭的面前。
她的脸上又出现了属于母亲的温柔般的笑容。
即便此刻她连抱孩子的资格都没有,但云挽宁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平静和安然。
“昭昭,娘亲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能陪你回宫里了。”
云挽宁用极轻的声音对昭昭宣布了这个消息。
昭昭本就聪慧,智商很高的她,当然听出了云挽宁的话外之音。
她睁着眼睛,看了云挽宁好一会儿,发觉娘亲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刚刚止住眼泪的她,过了没多久,再次哇哇大哭。
云挽宁伸出手,擦了擦女儿小脸上的眼泪。
“还记不记得,娘亲跟你说过了,有朝一日,我们会分离,但再过一段日子,我们就会再相遇。你是父皇和娘亲共同的孩子,娘亲有重要的事去做,不能陪着你,但有父皇在,他会好好陪伴在你身边。我有自己的人生,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只要等待,总有相逢的那一天。”
“但在那一天之前,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惹你父皇生气,那样我才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云挽宁摸了摸女儿的头。
昭昭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可是母女之间一直都有非凡的默契,昭昭发着愣,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话。
云挽宁对她露出一个笑,摸了摸她的脸:“娘亲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昭昭只是用小手抓住了云挽宁的手,再次大喊了一声:“娘!”
云挽宁的眼眶有些酸涩。
这个小小的孩子是她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怀胎十月把她生出来,用母乳把她喂大,更不必说那些身体的创伤和付出的精力。
但如今,她们也要被分开了。
云挽宁很清楚,昭昭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她并不露出颓丧之态。
看着女儿用小手握住自己哀求的模样,眼睛里满是眼泪的神态,云挽宁没有去看赫连玄,还是慢慢把孩子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拿开。
转瞬之间,昭昭的哭声更加响亮。
明明在场有无数随同者,但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宫女太监,听到公主凄惨的哭声,更是把头埋得极低。
尤其是锦和宫里带出来的宫人,很多人已经控制不住地眼圈发红。
他们是真心把公主殿下当女儿对待,在他们的眼中,公主就该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如今看到母女分离的这一幕,谁又能铁石心肠,一点动容都没有。
好几个奶娘已经哭了。
她们很清楚公主离不开云挽宁的状态。
云挽宁对孩子的付出,她们都看在眼里。
纵然她跟皇上之间多争吵,可在孩子那里,云挽宁永远都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娘亲。
连赵福生都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何苦来哉?
宁贵嫔但凡舍得弯腰道个歉,皇上不会不给她台阶。
皇上的确有移情别恋的迹象,那位意外出现的神秘女子,这段日子也蒙受了陛下诸多的恩惠。
可后宫还是以子嗣为重心,宁贵嫔作为公主的生母,只要懂得忍气吞声,老实度日,理应安枕无忧。
只可惜,宁贵嫔太较真了。
太过较真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人生本就难得糊涂,谁又能得到帝王一辈子的独宠,那是做梦。
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在公主的哭声下,云挽宁挪开了孩子的手,让奶娘将她抱走了。
既然跟公主道过别,那云挽宁就没必要在这里硬撑着了。
她如今的归宿是别院。
对着赫连玄深深行过一礼之后,云挽宁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转过身往回走。
她今日只穿着一袭素衣,没有戴一件首饰,脸上更是粉黛未施,可她容色太过惊人,那种犹如仙人临世的冷清和干净,让她还是会受到旁人的注视和敬畏。
如此美貌的妃嫔,皇上说不要就不要。
果然,世间女子多薄命。
“启程。”
看着那道纤弱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里慢慢消失,赫连玄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的脸色极冷,在秋冬的凛冽寒风下,下达了回宫的命令。
“是!”
队伍行进。
一路上,昭昭的哭声就没有停止。
赫连玄原本走在最前面,还能骑着高头大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带着大队伍往回走。
可昭昭的哭声太过于揪心,奶娘哄都哄不住,大家只能听着。
赫连玄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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