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流域,南北两军对峙的最前线。
残阳如血,泼洒在奔腾不息的淮河水面,
翻涌的浪涛映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河风卷著浓重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呛得人鼻腔生疼,
两岸早被炮火翻了无数遍,
焦黑泥土里嵌著碎裂的弹片、折断的兵刃,还有无数来不及掩埋的尸骸,
森森白骨,在夕阳下泛著死寂的白光。
淮河对岸,便是南方军耗费半年心血,倾尽了半壁天下筑起的钢铁要塞。
那是一道完全颠覆了凡俗战争认知的恐怖壁垒一
数丈高的钢铁城墙沿著淮河岸线绵延数十里,
墙体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数不清的蒸汽火枪从孔中探出,闪著冰冷的寒芒。
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钢铁炮塔,
炮塔之上,三门口径足有丈许的超重型蒸汽重炮昂然擡起,
炮口黑洞洞地对著北岸,哪怕只是静静矗立,也透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靠著这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本已节节败退、濒临崩溃的南方军,才能勉强与兵锋正盛的闯王军相持数月,未曾再退半步。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南方军早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
两年前,四九城外,那场真相至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大洪水,不仅冲垮了香河两岸的良田,更让北上的南方军精锐折损了半数,元气大伤。
而更致命的,是南方军失了军心
他们当年揭竿而起,打著的是「杀世家,除军阀」的口号,聚拢了无数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这才能一路势如破竹,破申城,逼平北境。
可如今,南方军却与二重天的碧海世家勾结在了一起,靠著世家的财力与军械续命一
所谓屠龙者终成恶龙,不外如是。
军心涣散,士无战心,早已是南方军不争的事实。
只是今日,这片本该炮火连天、杀声震野的战场,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夕阳缓缓沉向西方的地平线,将天地染成血色。
南北两岸的军阵,如同约定好了一般,缓缓向后撤开了百丈距离。
原本紧绷的战线,空出了一片狭长的无人区。
北岸,
两骑骏马率先踏破了寂静,缓缓行至淮河岸边。
当先那一骑,女子身著玄色鎏金铠甲,铠甲上刻著细密的缠枝莲纹,将她挺拔的身姿衬得英气逼人。她头戴古朴的亮银盔,盔缨在河风中猎猎飞舞,
几缕乌黑的发丝从盔沿滑落,拂过她的脸颊。
那张脸生得极美,一双桃花眼妩媚动人,眼尾却微微上挑,平添几分凌厉肃杀,
顾盼之间,既有女子的万种风情,又有执掌千军万马的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短短数年,以席卷天下之姿震惊整个中原,从一个流寇,一路做到闯军之主,坐拥半壁江山的闯王爷。
她身侧,是个身形魁梧的虬髯汉子,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南岸那辆缓缓驶来的华贵马车,嘴里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娘的!还真是碧海家的人!王爷,您看那马车上的纹饰,是碧海家的家徽!莫不是碧海空那小子亲自派下来的管事?」
这汉子,正是当年的马匪小头目张大锤。
闯王爷没有应声。
那双素来沉稳如山的桃花眸,此刻却泛起了微澜。
她比谁都清楚,碧海家这道钢铁防线,给闯王军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这半年来,她带著数万大军,对著这道防线发起了数十次冲锋,可每一次,都被那恐怖的蒸汽重炮打了回来,
尸骸堆满了淮河滩涂,鲜血染红了半条淮河,
血肉磨盘,大抵如是。
闯军却始终没能跨过淮河半步。
月前,二重天传来消息,说碧海家发生剧变,老家主碧海沧澜道基崩碎,生死不明,少家主碧海空被族中长老架空,整个碧海家陷入内乱。
消息传来,闯王军士气大振,趁著防线混乱,连破南方军三道前哨阵地,眼看就要渡过淮河,直捣南方军老巢。
可谁也没料到,不过短短数日,局势便彻底反转。
传闻中被软禁的碧海空,竞以雷霆之势肃清了族中叛乱,坐稳了碧海家主之位,更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与二重天的M公司残余势力达成了联盟,
原本混乱的钢铁防线,一夜之间便恢复了运转,甚至还新增了数十门重炮,硬生生将闯王军的攻势打了回去。
也正因如此,闯王军如今的局面,看似占尽优势,实则如同烈火烹油,
稍有不慎,便是烈焰焚身的下场。
张大锤还在耳边喋喋不休骂著,可闯王爷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握著马缰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盯著空无一人的远方。
此刻,南北两军前线的士兵,皆是满心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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