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三十年,十月初九。
水镜庄的清晨来得比城里晚些。南湖的水汽凝成薄雾,缭绕在庄院四周,直到辰时才被秋阳渐渐化开。
李慕辰站在正房廊下,望着庭院中那棵银杏。一夜秋风,满地金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
慕容芷的手落入他掌中,温凉,带着清晨的微寒。
“站多久了?”她问。
“一会儿。”
慕容芷没有戳穿他。他在廊下站了至少半个时辰,衣摆都被露水打湿了。
“想什么?”
李慕辰沉默片刻。
“想明年。”
慕容芷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望着那棵银杏。
良久,李慕辰又道:“苍山的路确认了。龙神坳的位置,卧牛石的方位,取药的规矩——都清楚了。”
“那你还想什么?”
李慕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想这一年怎么过。”
慕容芷偏过头看他。
“这一年,”李慕辰的声音很轻,“我想好好过。”
慕容芷怔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
辰时三刻,李慕辰去学堂。
今日是江望宁和阿木正式入学的第一天。周秀才早就得了消息,在学堂后排加了两张书案。
李慕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
周秀才正在讲《千字文》的“盖此身发,四大五常”。二十几个孩子端坐听讲,有的认真,有的走神,有的偷偷在桌下玩着什么。
江望宁坐得最直。
他面前摊着书,手指点着字,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念。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盯着书本,一眨不眨,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去。
阿木坐在他旁边。
但他没有看书。
他在看窗外。
看那片湖。
李慕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南湖水色澄碧,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有渔舟缓缓划过。
阿木看得入神,连周秀才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阿木。”
周秀才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他回神。
阿木转过头,看着先生。
周秀才没有责骂,只是指了指他面前空白的纸。
“方才讲的‘盖此身发’,会写吗?”
阿木低头看了看纸,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会。”他说。
他提起笔,蘸墨,落纸。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盖此身发,四大五常。”
八个字,写完。
周秀才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八个字。字迹稚嫩,但结构端正,笔画有力,每个字都在格子正中,绝不逾越。
“你……何时学的?”
阿木想了想。
“刚才。”
周秀才又是一愣。
“刚才?”
“先生念的时候,我在心里写了一遍。”阿木说,“然后就会了。”
周秀才沉默片刻。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李慕辰。
李慕辰微微点了点头。
周秀才转回头,望着这个瘦小的、头发有些乱、眼睛却很亮的孩子。
“阿木,”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想学什么?”
阿木望着他。
“什么都能学吗?”
周秀才想了想。
“什么都能学。”
阿木点点头。
“那我想学怎么画桥。”
午时,李慕辰去匠造坊。
陈远正在工棚里忙活,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阁主!”
李慕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他在工棚里走了一圈。匠造坊比去年又扩了三间,新添了十几名工匠,有打铁的,有木作的,有制铳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最里头那间,是陈远的专属工房。
李慕辰推门进去。
工房不大,三面墙上挂满图纸,中央一张长案,堆满各种工具和半成品。案角放着一只木盒,盒盖半开,里面是几枚精巧的机括零件。
“这是什么?”李慕辰拿起一枚零件。
陈远凑过来。
“第三代连珠铳的改进。”他说,“弟子发现原来的机括用久了会卡,换了一种材质,又改了改角度,应该能顺畅些。”
“试过没有?”
“试过二十几次了。”陈远挠挠头,“还差一点。”
李慕辰点点头,放下零件。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苍山地图上。
那是陈远亲手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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