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晨光初露。
李慕辰正在百草园中教导苏晴炮制药材。少女系着素色围裙,小心翼翼地将一株七叶金星草放入陶罐,以文火慢焙。她手法虽生涩,但动作一丝不苟,显是用了心思。
“炮制药材,火候最是要紧。”李慕辰站在一旁指点,“过则药性尽失,不及则毒性难除。你且记着,金星草焙至叶缘微卷、叶脉呈金线时,便是恰到好处。”
“学生谨记。”苏晴专注地盯着陶罐,额角渗出细汗。
这时,周明匆匆而来,见李慕辰在授课,便侍立一旁。待苏晴炮制完毕,李慕辰才转身:“何事?”
周明压低声音:“阁主,悦来客栈那边查清了。”
“说。”
“那几人确是北边来的,但不是金国人。”周明神色凝重,“是蒙古探子。”
李慕辰眼神微凝:“蒙古探子……为何盯上星辰阁?”
“属下买通了客栈伙计,偷听到几句。他们似乎对咱们的海运感兴趣,尤其想知道海外据点的位置。”周明道,“陈堂主那日登船时,有个蒙古探子混在码头苦力中,记下了‘凌霄号’和‘飞燕号’的特征。”
李慕辰沉吟片刻:“还有吗?”
“还有一事。”周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从他们房间废纸篓里找到的,上面写了个‘武’字,旁边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李慕辰接过纸条。那符号似文似图,形如三座山峰托着一轮圆日,笔画古朴,不似寻常文字。
“可认得此符号?”
“属下不识。”周明摇头,“已让文先生看过,他也不认得。但文先生说,这符号的笔法像是……契丹文。”
契丹文?李慕辰眉头微皱。契丹虽已亡国百年,但文字尚有流传。蒙古军中确有契丹旧部……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李慕辰将纸条收起,“另外,查查临安城最近还有没有其他蒙古探子。”
“是。”
周明退下后,苏晴轻声道:“先生,蒙古人……是要对咱们不利吗?”
“未必。”李慕辰神色平静,“或许只是刺探情报。蒙古南侵之心不死,搜集江南情报也是常事。”
他顿了顿,看向少女:“这些事你不必忧心,好生学医便是。”
“学生明白。”苏晴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午后,李慕辰在星辉堂召见赵坤。
“阁主。”赵坤禀报道,“慕容诚派人送来口信,说慕容少主下月会亲来江南,一是为匠户之事致谢,二是有要事相商。”
“可说了何事?”
“没有。但送信的人透露,似乎与‘海贸新路’有关。”
李慕辰若有所思。海贸新路……莫非慕容英想开辟新的海上商路?
“另外,”赵坤继续道,“孙长老说,小姐的治疗已进入平稳期,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定期施针即可。长老问,阁主是否要开始准备苍山之行?”
“不急。”李慕辰道,“龙涎根明年深秋才现,尚有时间。眼下……”他望向窗外,“先处理好眼前事。”
赵坤会意:“阁主是说蒙古探子?”
“嗯。”李慕辰起身踱步,“蒙古探子潜入江南,此事可大可小。若只是刺探情报倒也罢了,就怕另有所图。”
“要不要……清理掉?”赵坤做了个手势。
“暂时不必。”李慕辰摇头,“杀了这几个,还会派新的来。不如留着,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让周明继续盯着,每日一报。若有异常,立刻来禀。”
“是。”
赵坤退下后,李慕辰独坐堂中,取出那张纸条细看。
三山托日……
这符号究竟代表什么?蒙古探子为何会写这个?与星辰阁又有何关联?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澈探进小脑袋:“爹爹!”
“澈儿,怎么了?”
“妹妹说,想去看荷花。”李澈跑进来,拉住李慕辰的手,“娘说庄后池塘的荷花开了,可好看了。”
李慕辰莞尔:“好,爹爹陪你们去。”
他放下纸条,牵起儿子的手。刚出堂门,就见慕容芷牵着李汐走来。小姑娘今日气色不错,小脸上带着笑。
“爹爹,荷花!”李汐仰起脸。
“走,看荷花去。”
一家四口往后山池塘去。池塘不大,但荷叶田田,几株早开的荷花亭亭玉立,粉白相间,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娇艳。
李澈兴奋地跑到塘边,李汐也想跟去,却被慕容芷拉住:“汐儿慢点,别摔着。”
李慕辰扶女儿在塘边石凳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妻儿嬉戏。
微风拂过,荷叶摇曳,荷香阵阵。
这般安宁景象,让人几乎忘了外界的纷扰。
“爹爹。”李汐忽然问,“荷花为什么会长在水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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