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微光,竟缓缓蠕动起来。但它没有复活,而是在阿萝的本源力量驱动下,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飘向段云鹤。
光点融入段云鹤体内,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开始消退,干瘪的血肉重新充盈,灰败的脸色恢复红润。甚至嘴角那丝满足的微笑,都更加清晰。
他在金光中,仿佛只是沉睡。
而阿萝的身躯,却开始一点点消散。
从指尖开始,化作金色光尘,飘散在空气中。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又抬头看向段云鹤安详的面容,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三十年前月下的少女,纯净得不染尘埃。
“云鹤,这次要换我护你了。”她轻声道,“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话音落,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闭上了眼。
金光彻底爆发。
当光芒散去,段云鹤静静躺在那里,面色安详如生,胸口那只金蚕蛊已消失无踪。而阿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最后那句话的余音:
“我们回家……”
段青澜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李慕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山风吹入洞中,拂过段云鹤的脸颊,拂过空荡荡的岩洞,拂过那潭依旧泛着微光的金煞潭水。
一切都结束了。
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愧疚,三十年的煎熬,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画上句号。一个回了家,一个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李慕辰从怀中取出玉盒。盒中,是之前斩下的那截金蚕蛊断肢化成的金色结晶。此刻结晶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阿萝最后以身为祭时,残存的一丝纯粹的本源力量,以及……某种温暖的情感印记。
这代价,太沉重。
他合上玉盒,看向痛哭的段青澜:“带你三叔公……回家吧。”
段青澜红着眼点头,小心地背起段云鹤的尸身。李慕辰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岩洞,转身离去。
洞外,夕阳如血。
最后一缕余晖照在黑风岭的崖壁上,将整座山染成金红色。山风呼啸,似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歌谣。
只是这歌的结尾,没有团圆,只有永恒的遗憾。
山路蜿蜒而下,隐入渐浓的夜色。
从此苗疆少了一段传奇,人间多了一则故事。
而那对苦等了三十年的人,一个长眠故土,一个化作清风,或许在某个他们约定的地方,终于能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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