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清晨。
推开竹窗,晨雾中的月牙寨炊烟渐起。远处祭堂方向传来苗语诵经声,低沉肃穆——那是寨中老人在为段云鹤行送灵仪轨。
李慕辰走下竹楼,段青澜正站在院中,眼中有血丝,但神色已稳。
“三叔公的丧仪,蒙寨主安排得很周全。”段青澜低声道,“按苗疆规矩,客死异乡者停灵三日。今日是第二日。”
李慕辰点头。规矩是规矩,但他时间紧迫。正思忖间,蒙蚩寨主从寨道走来。
“李阁主,段公子。”蒙蚩拱手,“丧仪之事寨中自会料理周全。两位若有要事,不必拘泥俗礼。”
这老寨主果然通情达理。李慕辰也不客套,直言道:“李某确需尽快启程。龙涎根之事,拖不得。”
“老朽明白。”蒙蚩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昨夜几位寨老凭记忆补绘的苍山地图。龙神坳在苍山主峰南麓,是彝人圣地,三十年一启。按唐门线索,明年深秋正是时候。”
李慕辰展开羊皮。这幅图比唐门那幅简略,但多了不少实用标记:某条山涧雨季常发山洪、某处崖壁有暗洞可避瘴气、某片林子在清晨有沼雾。
“另外,”蒙蚩压低声音,“寨中探子今晨回报,湘西邢家入苗疆的七人,确认全部身亡。但尸首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尸遁?”
“不像。”蒙蚩摇头,“尸遁化血,总该有痕迹。这次是连人带衣物兵刃全不见了,像被什么……吞了。”
李慕辰想起金蚕蛊出世时那些互相吞噬的蛊虫。上古蛊王苏醒,方圆数十里的毒物都会被吸引、互相吞噬进补。邢家人若死在附近,尸身被虫潮分食也不奇怪。
“还有一事。”蒙蚩神色凝重,“昨日有生面孔在寨外打听‘从蛊神洞出来的汉人’。老朽已命子弟将人引开,但对方不会罢休。”
李慕辰记下了。金蚕蛊本源这等宝物,有人觊觎是必然。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多谢寨主提醒。”
午时,李慕辰与段青澜来到祭堂。
段云鹤的灵柩停在堂中,四周点着白色蜡烛。阿萝没有留下遗体,但蒙蚩命人在灵柩旁设了个衣冠冢,放着她当年留在寨中的一件旧衣。
段青澜在灵前跪下,叩了三个头。
“三叔公,侄儿带您回家。”他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李慕辰也上前一礼。对这个为情义坚守三十年的前辈,他心存敬意。
礼毕,蒙蚩道:“段公子,灵柩沉重,山路难行。寨中备了竹架,派八名子弟送你们出苗疆。”
“不必劳烦寨中兄弟。”段青澜摇头,“三叔公的遗愿,我亲自背他回去。”
蒙蚩看向李慕辰。
“让他背吧。”李慕辰道,“这是他的心意。”
当日午后,二人启程。
段青澜以布带将灵柩缚在背上,步伐沉稳。李慕辰走在前方,手中多了一根竹杖——这是蒙蚩所赠,用苗疆特有的“雷击竹”制成,坚硬如铁,可探路、防身,也可驱蛇虫。
离寨三里,送行的苗人止步。
蒙蚩最后拱手:“李阁主,段公子,一路平安。”
“保重。”
山道蜿蜒,渐行渐深。
起初段青澜步伐还稳,但背负重物行山路,体力消耗极快。一个时辰后,他已汗透重衣,喘息粗重。
李慕辰停下,递过水囊:“歇一刻。”
段青澜摇头:“还能走。”
“不必逞强。”李慕辰按住他肩膀,“段前辈若在,也不愿见你如此。”
段青澜沉默片刻,终于卸下灵柩,靠树坐下。他仰头灌了几口水,忽然低声道:“李阁主,您说……三叔公和阿萝姑娘,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李慕辰望向远处苍茫山色:“心在一起,人就在一起。”
段青澜似懂非懂,但没再问。
歇息过后继续赶路。李慕辰不时以竹杖探路,避开湿滑苔藓和隐蔽的坑洞。有两次,竹杖触到草丛时惊出毒蛇,都被他随手点毙。
段青澜看在眼里,心中暗惊——这等举重若轻的手法,已远超他理解范畴。
暮色降临时,二人抵达苗疆边界。
前方有座残破古亭,亭碑上字迹模糊。过了此亭,便是汉地。
段青澜放下灵柩,对着苗疆方向深深一揖。起身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李慕辰:“三叔公留给我的信物。他说若您将来有用得着段家的地方,凭此玉佩,大理段氏必全力相助。”
玉佩是上等羊脂玉,刻着苍山十九峰。李慕辰接过,入手温润。
“段公子之后有何打算?”
“送三叔公归葬祖坟,然后闭关。”段青澜神色坚定,“我武功太弱,这次若非有您在,别说寻人,自身都难保。以后……不想再这般无力。”
李慕辰点头。经此一事,这年轻人确有所悟。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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