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弟兄们拿命去拼。大太太说了,今儿个除夕,别的话不多讲,白家给大伙儿发个红封,算是一点心意。”
下人们一听,顿时静得落针可闻,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那竹筐里瞧来。有人搓着双手,有人眼眶微微发红。
苏韫婠从筐里拿起一摞银元,继续道:“护院、长工、丫鬟、婆子,每人两块大洋。管事每人八块。前番兵祸里出过力、流过血的,不管是护院还是长工,都多补两三块。陆队长,你来念名字。”
陆牧生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名册,展开来,一个一个念。
“王顺子,七块大洋!”
“到!”
王顺子瘸着腿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廊下。
苏韫婠亲手把七块银元递到他手里。
王顺子捧着大洋,眼眶里流出来两行热泪:“谢大少奶奶!谢大太太!”
“顺子,大太太说你是陪三少爷去了一趟金陵城打鬼子,才瘸了腿,你有大功。”苏韫婠给了解释道。
“郭铁山,五块!”
“张铁蛋,五块!”
“梁石头,五块!”
“宝柱,五块!”
“李三娃,五块,他在灵水镇值守,回头给他补上。”
名册一个一个念下去,下人们一个个上前领了大洋。
有的揣进怀里,有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全是笑容。
长工们也一样,虽说只有两块,可两块大洋够买两三斗粮食,搁在村里足够让一家子活命个把月。
接着念丫鬟婆子的名。
喜桃、阿朱、胭脂、香彩、银杏、流苏,还有各房各院的粗使丫鬟和婆子,每人两块,没一个落下。
就连伙房老孙头和几个伙夫,也都领到了大洋。
最后剩下几个管事,还有罗教头和陆牧生。邢管事、吴管事、陶管事、郑管事……还有马棚的何管事,每人八块。罗教头和陆牧生两人也是八块。
邢管事接过八块大洋,连声道:“大少奶奶,红封太多了,太多了……”
苏韫婠笑道:“邢管事,你们替白家管着一摊子事,一年到头没少操心。拿着。”
一圈发完,竹筐里还剩下几十块。
苏韫婠对陆牧生道:“剩下的这些,留着在酒坊那边的人回来补发,不能亏了他们。”
陆牧生点头,把竹筐重新盖好。
中庭里的下人们,人人手里攥着大洋,喜气洋洋地散去了。
有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着明儿个去镇上买什么。
掌厨老孙头摸着大洋,盘算着给家里的孙子扯块布做新衣裳。
苏韫婠站在廊下,看下人们有说有笑散了,心里头也松快了些。
丫鬟喜桃在旁边小声道:“大少奶奶,您真大方,掌家以来年年给俺们下人们发红封。俺听说别的大户每到过年,下人们不但没有红封,还得给主子孝敬呢。”
苏韫婠听了,没接话,转头叮嘱了罗教头两句“各处火烛小心”“夜里巡夜加强岗哨”,便带着喜桃回内院去了……
此时的洪山镇,曹家大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曹家是洪山镇首屈一指的大户,比白家一点也不差,田地只多不少,在洪山镇上还有半条街的铺面。尤其是曹少璘进了保安团这半年里,曹家又添了五百亩地。
可曹家治家,跟白家截然不同。
曹家过年从不给下人发银钱。按曹家的老规矩,除夕夜,各房的下人、护院、长工、丫鬟、婆子都得给主子“孝敬”。
孝敬什么呢?
现钱、布匹、鸡蛋、腊肉……什么都行。孝敬得多的,来年派个轻省活计;孝敬得少的,来年就有小鞋穿着。
曹家偏院的一间大屋里,管家曹保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只乌木算盘,一盏油灯,还有几本账册。
桌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十几个银角,几串铜板,两匹粗布,一篮子鸡蛋,还有两块腊肉。
曹保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尖下巴,两撇鼠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精瘦的狐狸,最会看主子的眼色行事。
他一手拨着算盘珠子,一手翻开账册,一个个念着名字。
“周老六,铜元五十个。”
管家曹保眼皮子都没抬,“你去年也是五十铜元,你是不晓得外头现在啥世道?东家养着你,一个月两块大洋,如今大过年的你就拿五十个铜元来糊弄?”
站在桌前的周老六是个五十来岁的长工,佝着腰,搓着手一脸局促:“曹管家,俺……俺今年家头婆姨病了,抓药花了不少……”
“那是你的事。”曹保打断他,在账册上记了一笔,“明年开春,给你换个活计,就负责去倒夜香。”
周老六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低着头退了出去。
“下一个。”管家曹保头也不抬。
一个丫鬟怯生生地走上前,放下一只小布包,里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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