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最难的不是开枪,是潜伏。”李海波语气严肃,直击核心,“战场上,敌人不会站在原地等你瞄准,真正的狙杀,往往需要潜伏数小时,甚至几天,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熬到最佳战机,一击毙命。”
他让新仔保持卧射姿势,全程不许动弹、不许眨眼过快、不许随意呼吸,就连手指都要保持松弛悬停在扳机上方。
山间蚊虫飞舞、草木拂面、日光暴晒,常人坚持十分钟便浑身僵硬、心神浮躁。新仔咬牙硬扛,一动不动趴在原地,脊背紧绷、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远处虚拟靶区。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时间缓缓流逝,少年浑身酸痛、汗水浸透衣衫,却始终纹丝不动,完美契合狙击手极致的耐心与定力。
李海波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赞许。新仔天生沉稳、耐性卓绝、专注力极强,是万里挑一的狙击好苗子,缺的从来不是毅力,只是系统的专业教法。
基础打磨完毕,最后是实战狙杀心法,也是战场保命的核心准则。
“记住三条铁律,刻进骨子里。”
“第一,一枪一位置,枪响必转移。不管是否命中,暴露即危险,打完立刻隐蔽换位,绝不贪恋战果、原地观望。”
“第二,优先杀指挥官、杀机枪手、杀通讯兵。普通士兵不值一枪,狙击的价值,是一发子弹废掉敌军一个核心战力,打乱整支队伍的攻防节奏。”
“第三,藏大于杀。潜伏隐蔽、伪装蛰伏,比精准射击更重要。能藏得住,才有开枪的资格,活下来的狙击手,才是最可怕的杀手。”
三条铁律,字字凝练、句句实战,皆是无数生死战场沉淀的狙击精髓。
整整一个下午,山间没有多余声响,只有李海波沉稳的教学声、轻微的枪械调试声,以及风吹草木的沙沙响动。
从姿势定型、呼吸控颤、心跳间隙击发,到测距判风、弹道修正、长时潜伏、战场换位,一套完整的顶尖狙击手速成体系,被李海波倾囊相授。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整片山林。
新仔缓缓起身,浑身僵硬酸痛,眼底却彻底蜕变,褪去了普通护卫的青涩,多了一份狙击手独有的冷冽、沉稳与锐利。
他抬手稳稳举起98K,枪身稳如磐石,瞄准镜死死锁定远处山道要害,呼吸平稳、心神静谧,已然初具顶尖狙击手的雏形。
李海波望着他的模样,轻轻点头。
时间虽然仓促,不足以打磨成百战王牌,但足以让新仔摆脱普通步兵的局限,成为广省根据地有史以来,第一个懂测距、懂风偏、懂潜伏、懂战术的专业狙击手。
有这一把狙杀尖刀坐镇坪山,此战,又多了一层胜算。
而此刻,山下祠堂的作战会议已然接近尾声。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山间晚风渐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一下午高强度的狙击特训下来,新仔浑身肌肉僵硬酸痛,腰背、手肘尽数酸胀发麻,衣衫被汗水反复浸透又被山风吹干,满身疲惫,却眼神发亮、精神亢奋,整个人透着脱胎换骨的利落劲儿。
李海波看在眼里,放缓了下山的脚步,随口叮嘱:“今天只是入门打底,真正的狙击本事,都是战场上一枪一枪磨出来的。回去好好放松筋骨,夜里别松懈,保持警戒。”
“我记住了,哥!”新仔重重点头,哪怕身体疲惫,骨子里的韧劲半点没减。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暮色笼罩的山道缓步下山,折返坪山根据地指挥部。
此时天色完全暗下,墟里灯火点点亮起,炊烟袅袅,晚风扫过街巷,白日里喧闹尽数褪去,根据地彻底沉淀下来,处处透着沉甸甸的肃穆战前氛围。
晚饭依旧在炊事班统一开餐。
李海波先回住处,取来两个搪瓷碗,带着一身疲惫的新仔,跟着队伍排队打饭。
夜里的主食依旧是红薯白米。但今日下午,指挥部特意宰杀了两头肥猪,肉香扑鼻,油水十足。
在常年粗茶淡饭、缺油少肉的抗战岁月里,这般伙食,已然赶得上过年一般丰盛。
两人打完饭菜,依旧随意找了处墙角蹲着吃饭,姿态松弛、毫无中央特派员的架子,和往来的战士、民兵挨在一起,融入人群。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迅速,两人埋头速食,补充完一天消耗,简单收拾好碗筷时,夜色已然彻底深沉。
山间夜风更凉,卷着山林草木的清冽寒意。
各处哨岗戒备森严,持枪站岗的战士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战士们或细致擦拭整理全新枪械、或列队复盘日间训练与战术动作,人人神情紧绷,全员凝神静气,默默静待大战来临。
不多时,两道身影快步向着小院走来,正是开完作战会议的曾生和政委周伯明。
二人步履匆匆、神色肃穆,带着一整天研讨敲定的队伍整编、人事任命、作战部署全套方案,专程前来向李海波汇报。
“陈特派员。”曾生进门便轻声开口,“我们的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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