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趁这个间隙拐进了旁边的一家新华书店,站在橱窗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严世铎的一举一动。
严世铎买完烟,没有拆开,把烟盒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穿过鼓楼大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又穿出来,到了地安门外大街。王刚跟在后面,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这条路线不是往西城去的,西城应该往西拐,可严世铎一直在往南走。
他去哪儿?
走到地安门十字路口的时候,严世铎忽然停下来,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人,王刚在路口对面的一家小吃店门口站定,假装在看贴在墙上的菜单。
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南边开过来,在严世铎面前停下来,车门开了,严世铎上了车,车子没有停留,立刻启动,沿着地安门外大街继续往南开。
王刚心里猛地一沉。
他没有车,追不上了。
他站在小吃店门口,盯着那辆轿车的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车牌号——他刚才没来得及看清,只记得尾号好像是“4”或者“9”。
这不是部里严世铎坐的那辆车。
王刚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着刚才每一个细节——严世铎从宿舍出来比平时早了三个小时,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到地安门,然后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轿车。
这说明这次出行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安排好的,有车来接,有明确的目的地。
去哪里?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地址——朝阳区,那栋临街的三层红砖楼。
王刚把烟掐灭,快步走到地安门大街的公交站,看了看站牌,有一趟车能到朝阳门。他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来,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栋楼的每一条进出路线又过了一遍。
到了朝阳门,他下了车,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到了那栋楼对面的街角。
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人行道上,楼下的早点铺和理发店都关了门,只有废品收购站还亮着一盏灯,门口堆着成捆的旧报纸和空瓶子。王刚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站定,目光扫过整栋楼的窗户。
三楼最东边的那间,亮着灯。
他之前踩点的时候确认过,那间房子的窗户正对着大街,窗帘是白色的,很薄,透光。此时灯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能看见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一个影子,还是两个?
王刚眯起眼睛,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窗帘太厚,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能看见有东西在移动,忽左忽右,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
他站了大约一个小时,楼下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刺耳。废品收购站的灯也灭了,整条街陷入一片昏暗中。
他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酸,初夏的夜风裹着废品收购站飘出来的霉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他动了动身子,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窗帘后面的人影还在动,忽左忽右,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站着说话。
一个影子,始终是一个。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四十七分,严世铎从地安门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能做很多事,也能说很多话。
这时候一辆卡车从街上驶过,车灯扫过整栋楼,白光在墙上一闪而过,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就在那一瞬间,窗帘后面的人影忽然分成了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个弯着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递给坐着的人。
王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卡车过去了,街道重新陷入昏暗中,窗帘后面的两个影子又合成了一个。
他盯着那扇窗户,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呼吸依然平稳,这是他在部队练出来的本事——心跳再快,手不能抖,气不能喘。
他需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孙桂兰。
但三里屯离椿树胡同太远了,孙桂兰住在西城,从纺织工业局到她家步行只要十几分钟,她不可能跑到朝阳区来见严世铎——除非她提前过来了。
王刚回忆了一下今天孙桂兰的行踪:下午五点半下班,他亲眼看见她出了纺织工业局的大门,往公交站方向走了,他以为她回家了,就没有继续跟。
如果她走到半路折返,坐了别的公交车来朝阳区呢?
他当时没有跟上去,现在无法确认。
王刚在电线杆后面又站了十几分钟,直到三楼的灯灭了,才转身离开,他没有急着走,而是沿着街对面的人行道慢慢往北走,走到废品收购站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假装系鞋带,蹲下来往那栋楼的入口处看了一眼。
楼道的灯亮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灰色的上衣,头发盘在脑后,步伐很快,低着头往北走了。王刚蹲在废品收购站门口的阴影里,借着路灯的光辨认了一下——是孙桂兰,不会错,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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