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没有在老槐树下站太久。
灰雾在傍晚时分变得更浓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陈年的棉絮。巷子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觉醒者匆匆走过,低头看着手里的仪器盘,没人注意到站在树下的这个年轻人。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裤兜里,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老头的木门在他身后彻底隐没在雾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走出去大约两百米,林业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也不是因为迷路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回林渊的那个家?回那个堆满古籍和仪器、墙上有一道光滑裂缝的逼仄公寓?然后呢?坐在那里等林渊“送货回来”,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一碗温热的粥,听一句“今天怎么样”?
他做不到。
十八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被一个善良的自由职业者收养,过着一个普通觉醒者该过的日子——上学、训练、考评级、做任务,偶尔因为灵根的异常波动被拉去做几次检查,然后一切归于平淡。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那枚鳞片、那张照片、那个断手的老头撕得粉碎。
他不是普通人。
林渊也不是普通人。
甚至连“林业”这个名字都不纯粹属于他——那是一个女人姓氏的延续,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已经死去的女人的遗物。
林业蹲下来,把后背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雾在缓慢地旋转,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高空中缓缓搅动。
他想到了林渊。
那个男人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逼仄的厨房里给他煮粥。米是提前泡好的,火候控制得很精准,粥煮出来不稠不稀,温度刚好能入口。然后林渊会坐在桌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一口都不动。等林业吃完了,林渊才站起来说一句“我去送货了”,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推门走进灰雾里。
十八年,六千五百七十天。如果减去林业寄宿在觉醒者学院那三年,林渊至少给他煮了四千顿粥。
四千顿。
一个“不是他父亲”的男人,一个“可能不是人类”的男人,给他煮了四千顿粥。
林业把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了几下。疼痛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必须弄清楚几件事。
第一,林渊到底是什么。老头说他不是人类的亲生父亲,但没有说他是谁。一个能徒手在墙上留下光滑裂缝的存在,一个知道烛龙血脉、知道断手老头、知道林业身世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自由职业者。他一定有来历,有身份,有目的。
第二,他的母亲林诗是怎么死的。老头提到她的时候,声音在发抖。那个断了一只手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头子,在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这说明林诗的死不是一个普通的意外或战斗牺牲,而是一个让那个历经沧桑的老人都无法平静的事件。
第三,烛龙的血脉到底意味着什么。老头说他是这个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最强大、最完整的血脉传承者。他也说他是最大的危险,可能成为救世主,也可能成为灭世者。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真相——关于烛龙的真相,关于大灾变的真相,关于这个世界三百多年来所有混乱的真相。
第四,城南那片废墟的防空洞里有什么。
老头说得很清楚:“城南那片废墟的尽头有个防空洞,防空洞里有你要找的东西。”他还特意叮嘱“晚上再去”,因为“白天那地方有人盯着”。
有人在盯着那个防空洞。
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盯着一个废墟里的防空洞?里面有什么值得被盯着的东西?
林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两个小时。他需要在这两个小时里做些准备——不是准备武器或装备,而是准备好自己的状态。他体内的那个东西还在沉睡,但那种沉睡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起伏,像呼吸。他能感觉到它在动,每一次“呼吸”都会从他的身体里汲取一丝灵力,然后又吐回来。吐回来的灵力比他原本的更纯净、更浓稠,像被过滤过的水。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觉醒等级只有B,却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灵力波动。不是他的感知能力强,而是他体内那个东西在帮他过滤、放大。
林业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回走。
他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城南废墟。
但不是去防空洞。他要去废墟外围看一看,踩个点,看看老头说的“有人盯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穿过三条巷子,翻过一道被灵力炸塌了半边的围墙,林业站在了一片开阔地的边缘。
城南废墟。
三百多年前大灾变爆发时,这里曾经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区域之一。有商业中心、有高等觉醒者学院、有政府机构。但大灾变那天的灵力风暴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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