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危险、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林业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外套的内口袋里。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那本翻开的笔记。
纸张已经发黄了,墨水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那不是林渊的字——林渊的字方正刚硬,像刀刻出来的;而笔记上的字迹圆润柔和,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纤细和流畅。
林诗的字。
林业翻到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
“第三次进入龙穴。这次我走到了最深处。那个东西还在,比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更亮了。它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频率和我心跳一模一样。我不敢碰它。上一次碰它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林业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那个东西”。
林诗在龙穴最深处看到了一样东西。它在呼吸,在发光,频率和她心跳一模一样。她不敢碰它,因为上一个碰它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林业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落在下一页。这一页的字迹比上一页潦草了很多,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有些词语甚至只写了一半就划掉了。
“师父说那个东西是烛龙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不是鳞片,不是骨头,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他说那是烛龙的‘核’,是它全部力量和记忆的结晶。如果被正确的人触碰,它会认主,把烛龙的一切传承给那个人。但如果被错误的人触碰,它会毁灭一切——触碰者、触碰者周围的一切、甚至可能更大范围的东西。”
“师父说我不是那个‘正确的人’。我的血脉太稀薄了,根本不足以承受烛龙的传承。如果我碰了它,我会死。不是普通的死,而是从灵根到肉体彻底湮灭,连灰都不会剩下。”
“但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出现。那个人体内流淌着完整的、纯粹的龙血。那个人会成为烛龙的继承者。”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了,我必须把这张地图和这把钥匙交给他。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任务,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意义。”
林业翻过这一页,下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字母几乎撑满了整张纸——
“我等了三年了。他会来吗?还是他永远不会来?”
那行字的下面,有一小片水渍。不是墨渍,不是茶渍,而是更咸的、更温热的东西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林业慢慢合上笔记本,把它也塞进了外套里。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老头的木匣子、木匣子里的龙鳞、手背上的纹路、母亲的照片、油画、地图、笔记本、钥匙——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龙穴。
烛龙的核。
而他,体内流淌着完整的、纯粹的龙血的人,是所有这一切拼图的最后一块。
林业抬起头,目光穿过书房敞开的门,看向客厅里那扇朝着灰雾的窗户。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雾从灰色变成了灰黑色,从那扇窗望出去,整座城市像沉在了墨水里。
天黑了。
他要出发了。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油画。画上的林诗依然狡黠地笑着,十七岁的她,站在城南废墟的边缘,对着未来微笑。是在对着他微笑吗?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被任何人知晓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他了?
他把油灯和钥匙也揣进了口袋,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没有做过的事——他走进厨房,把灶台上那锅已经凉透了的粥端起来,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碗,坐在那张他坐了十八年的小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粥还是温的。
林渊出门前用锅的余温把它保温着,像过去的四千多个早晨一样。
林业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推开那扇漆面已经斑驳的木门。
灰雾涌了进来,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的门没有锁。屋里的灯也没有关。
但林业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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