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使团离京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表面上,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鸿胪寺重新安排住处,礼部派人陪同采购,大街上的百姓也渐渐不再围观这些草原人。
可暗地里,双方都在盯着对方。
贾珏没有把使团里剩下的探子一网打尽。
相反,他让锦衣卫撤掉了最显眼的跟踪,又故意放松了几处城门盘查。
戴罪立功的几名工部小吏甚至被重新放回原职。
这番操作让宏德帝都有些疑惑。
“既然知道他们是探子,为何不抓?”
“抓完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贾珏把一张名单推到御案上。
“儿臣想知道的不是谁来偷,而是他们到底最想偷什么。”
名单上列着使团中十七个人。
有马夫,有翻译,有商人,还有两个表面上负责照料牲畜的草原牧奴。
实际上这些人每天什么时候出门、见过谁、买过什么,都被记得一清二楚。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一个叫额勒图的马夫。
他连续两日去了城外铁路工地。
没有接近工匠,也没有打听技术。
只是坐在远处茶棚喝茶,看运煤车进出。
第三日,他又换了身衣裳,去了钢铁作坊外围。
“这个人懂行。”
贾珏指着名字。
“他不问机器,只数煤车和铁料。”
宏德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真正判断一座工坊产能,不一定非得偷图纸。
每天进去多少煤、多少铁,出来多少成品,往往比问一个工匠更有价值。
“那你准备给他看什么?”
“他想看多少,就给多少。”
当日下午,工部忽然发布命令。
城外第二机械作坊临时增加夜班,煤车、铁料车连续不断进出。
看起来像是在疯狂扩大生产。
额勒图果然出现了。
他在远处一直待到深夜,甚至偷偷记下每个时辰进出的车辆数量。
可他不知道,同一批煤车进门之后,会从另一侧空车出去,再绕一圈重新装上半车煤进入。
看似忙碌的作坊里,真正运转的机器只有三成。
另一边,一座从未被他注意的小工坊,却在昼夜不停加工火器零件。
这就是贾珏准备给草原的第一份假情报——
大周的工业规模比实际看上去还要庞大,却把真正核心产能藏在完全不同的位置。
第二份假情报,则是一套“无意中”从工部车夫身上掉出来的图纸。
图纸画的是简化后的连发枪结构。
尺寸、零件、装配步骤一应俱全。
只有几个最关键的位置被故意改了。
枪管壁厚少了两成。
闭锁结构也少了一道保险。
按照图纸做出来,短时间确实能打响。
可连续射击之后,炸膛几乎是必然。
“这会不会太阴了些?”
薛蟠看过后啧啧称奇。
“他们偷东西,本王还得保证质量?”
贾珏反问。
薛蟠立刻闭嘴。
第三日清晨,阿史那使团正式离京。
离开城门前,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神京城墙。
这一次来中原,他没有得到公主,也没有得到工匠和粮种。
表面上算是灰头土脸。
可藏在行李最深处的那几张图纸和厚厚一沓观察记录,却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底气。
只要狼主能够复制出大周火器,草原未必会永远落后。
可就在使团离开之后,贾珏也收到了一份真正的报告。
“十七名探子,十五人离京。”
秦可卿看着名单:“还有两个留下?”
“一个去了天津方向,一个改名换姓混进了铁路工地。”
贾珏并不生气,反而露出笑意。
“很好。”
“他们若全走了,后面的戏还不好唱。”
林黛玉坐在窗边看着地图,有些好奇:“你是故意把他们留下的?”
“不是故意留。”
“是让他们以为自己留得下来。”
贾珏指向地图上的京津铁路。
“草原既然已经开始研究我们的工坊,就不会只满足于看。”
“当他们发现短时间学不会时,最自然的选择,就是毁掉。”
薛宝钗目光微凝。
“他们会动铁路?”
“铁路、桥梁、工坊、粮仓。”
“只要是我们依赖的新东西,都是目标。”
贾珏收起名单。
“所以接下来不抓探子。”
“让他们选一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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