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云山百丈巨坑之中,阴风呼啸盘旋,卷着碎石簌簌滚落。
那风声凄厉如鬼哭,在坑壁间往复冲撞,更添几分森寒。
坑壁之上,天劫遗留的焦黑痕迹如蛛网般蔓延,丝丝缕缕嵌进岩石肌理,其间混杂着崩碎的岩石碎屑。
碎石嶙峋,满目尽是死寂萧瑟。
坑底深逾十丈,幽暗如墨,唯一点金红光华在昏暗中流转不息、明灭不定,宛若寒夜孤悬的明火,映亮了方寸之地。
先前裹护宋青槐周身的七彩光茧,早在天劫余威散尽之前便已消散无踪,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
他盘膝静坐于坑底正中,周身衣袍尽毁于雷劫,化作缕缕飞灰,随着阴风打着旋儿飘散。
一丝不挂的身躯上,金红纹路宛若活物般流转生辉,循着经脉走势缓缓游走。
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几近湮灭;时而明亮似燎原烈焰,灼灼灼目。
他脊背挺直如松,呼吸绵长匀净。
纵使置身阴寒刺骨之地,周身却自有一股刚猛生机暗涌不绝,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
而其脐下三寸的灵窍,已非往日模样。
昔日灵窍之内幽暗深沉,唯金丹悬于正中,借金光流转方映彻周遭,尽是寒寂。
今时金丹已然蜕变,金黄灵光尽数内敛,化作一枚泛着玄奥乳白光晕的圆球。
这圆球较先前金丹大了近三倍,氤氲的乳白色光晕如水波般缓缓漾开,却未将灵窍全然覆盖。
只因灵窍空间已较先前拓宽十倍有余。
原本空寂幽暗的灵窍深处,竟自生点点微光。
细观之,如夜色寒星闪烁,却比星光更显深邃缥缈,似蕴藏着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的玄妙意蕴。
这乳白色圆球散发出的力量,较金丹不知强盛几许。
须知金丹之力已是世间最为凝聚的精纯灵力,可此球之力,竟比最凝练的灵力还要卓绝!
此力,名曰元力。
这流转不休、裹挟着磅礴元力的乳白色圆球,便是元丹。
那灵窍空间亦因此蜕变为可蕴养元丹的元窍空间。
眼前此景,正是宋青槐自金丹境突破至元丹境的明证!
而他周身流转的金红纹路,亦是灵骨之躯蜕变为宝体的绝佳象征。
“这便是元丹修士独有的元力么?”宋青槐缓缓抬臂,掌心虚握。
一缕莹润的乳白色元力自指尖悄然浮起,萦绕流转如灵蛇,触之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霸道强横之意。
指尖微微颤栗,非因畏惧,而是真切感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磅礴霸道,似有毁天灭地之能。
眉峰微蹙间,喉间滚出低低呢喃:“怪不得传闻元丹之下皆为蝼蚁,此言不虚……只是此番突破,付出的代价终究太大。”
他凝视着掌心流转的元力,眸底沉沉如渊,既有对新生力量的惊悸,更有对过往牺牲的怅惘。
那些逝去的身影,一张张鲜活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灼得他眼眶发酸。
眸光渐渐涣散,他下意识地收紧掌心,将那缕元力攥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青筋隐现。
这股元力较先前灵力,强横何止倍蓰?
若以元力催动旧有术法,这北疆之地,除玄狐门江君佑外,怕是再无人能挡其锋芒。
可这力量的背后,是挚友用性命铺就的前路,是鲜血与白骨堆砌的阶梯。
这份沉重,压得他心头喘不过气,丝毫欢喜不起来。
纵使力量强横至此,宋青槐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倒被一股深沉的孤寂紧紧包裹,如坠冰窟。
他肩头微微下沉,背脊不自觉地佝偻几分,似承载着千钧重物般沉重,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滞涩。
恰在此时,坑外散尽的乌云忽裂一道缝隙。
一道澄澈天光穿透天际,如利剑般直坠坑底,恰好落在他的肩头。
暖意顺着肩头缓缓蔓延全身,驱散了些许阴寒,也稍稍化开了心中的郁结,如沐春风。
宋青槐缓缓抬头,眯起双眼直视头顶天光,眼中光华闪烁,原本沉郁的眸底渐渐有了亮色。
恍惚间,空中似浮现出莫尘的爽朗笑颜,眉眼弯弯,一如往昔。邱正则的严切面容亦在旁,目光中满是期许,似在叮嘱他勿忘初心。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亦传来远方紫霞宗弟子的欢腾呼声。
那是宗门弟子们在为他祈祷、为他欢呼,声声真切,直入心扉,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心神骤然一凛,涣散的眸光骤然凝实清明,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然故友已然逝去,沉溺于悲伤毫无意义,唯有带着他们的遗愿与彼此的约定坚守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心中念及此,便知此刻并非沉湎过往之时。
北疆之事尚未了结,宗门安危系于一身,肩头的责任容不得他半分懈怠。
他当即闭目缓缓吐纳,胸腹随呼吸微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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