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舍弃掉,是她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秦娇的脑子,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混乱和崩溃之后,此刻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牵扯进了翟家和李家,还有那张要命的字条和赵老四那个亡命徒。
就算她真的头脑发昏,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
魏志远和翟卫国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会信吗?
他们不傻。
他们绝对会把事情查个底朝天。
到那个时候,魏宏昌一样逃不掉!
甚至可能因为她这个“毒妇”的衬托,罪加一等!
与其两个人一起完蛋,把小杰彻底变成一个没人管的孤儿。
还不如……
还不如她主动反水,戴罪立功,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而魏宏昌……
只要魏宏昌倒了,那魏家这一辈,可就只剩下魏渊,和她的小杰了。
到时候,自己再去老爷子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一番,说自己是如何被蒙蔽,如何为了孩子才犯下大错。
小杰一个没了爹,妈又进了监狱的可怜孩子,老爷子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只要能把小杰留在魏家,留在老爷子的身边……
那将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魏渊……
秦娇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光芒。
这个小畜生,确实是个麻烦。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只要小杰能留在魏家,她总有办法,让这个小畜生,也从魏家……彻底地消失。
魏志远跟几个老友告别,带着孙子回了家。
从火车站到大院的路上,黑色的轿车里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一眼。
只见后座上的老首长靠着椅背,双眼紧闭。
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痛楚,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而他身边的小少爷,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魏渊当然不是在看风景。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进了一团被搅乱的麻线。
魏宏昌被带走时的那副疯癫模样,秦娇最后那充满算计和恨意的眼神,还有爷爷那瞬间苍老下去的背影……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播放着。
事情解决了。
那个如同噩梦一样笼罩了他整个童年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给堵住了。
沉甸甸的,闷得发慌。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的爷爷。
从火车站出来到现在,爷爷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可魏渊知道,爷爷现在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那个再怎么畜生不如的东西,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
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那种心情,该是何等的剜心刺骨?
魏渊很想说点什么,想安慰一下爷爷,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无力。
他能说什么呢?
说“爷爷你别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说“他罪有应得”?
那不是在爷爷的伤口上撒盐吗?
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魏渊默默地往爷爷身边挪了挪,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给予着无声的陪伴。
……
回到家里,魏志远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卧室。
他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前,然后像一座山一样,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失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魏渊没有走开,他就站在爷爷的身边,安静地陪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魏渊以为,这样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直一动不动的魏志远,突然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浑浊而悲伤的眼睛,落在了自己孙子的身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
还有一种魏渊读不懂的、深沉的悲哀。
良久,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阿渊……”
“这些年,辛苦你了。”
魏渊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爷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爷爷可能会因为魏宏昌的事情而迁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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