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寒风从座舱缝隙间呼啸灌入,吹得面罩边缘轻微作响。
杉井弘一微微压低机首,目光越过螺旋桨模糊的桨影,锁定南方那条细若发丝的河谷线——地图上标记的“新縣”就在那一带。
无线电里传来编队长岛田少佐的短促口令。
每个小队立刻调整间距,三机一列,列与列之间保持恰到好处的斜切队形,仿佛在空中排开了一张巨大的猎网。
下方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偶尔露出灰褐色的山脊,像被撕开的布口袋漏出了一点泥土。
机群中,飞行员们的目光大多平静而专注。
这次的任务是轰炸新县,削弱或摧毁其防御阵地。
其次是轰炸城内的机场,防止飞虎队在新县起降,一旦发现敌机,立即予以击毁。
“南方风力减弱……地面能见度良好。”僚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很好,按原计划保持高度,先行编队在进入攻击航线前分三路展开。”岛田少佐的语调一如既往冷静。
阳光从机翼边缘滑过,机身的红日旗帜在光影间忽隐忽现。
侧翼的九九式双发轰炸机稳稳跟在战斗机掩护队之后,腹舱里的炸弹在颠簸中轻轻晃动,发出低沉的金属嘎吱声。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透过护目镜望向南方,远处的天幕被晨雾和寒气笼罩,他的心中没有多少紧张。
在飞抵新县之前,他们已经得知飞虎队的战斗机不足十架,新县守军也是一个月前溃退至此的残兵败将,不足为惧。
他甚至在想,小小的新县能不能撑过十分钟。
无线电里又响起编队长短促的提示音——前方三十公里,进入作战预定空域。
杉井微微收紧操纵杆,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高空的寒流在座舱壁上掠过,像无形的刀锋敲打着金属蒙皮。
杉井弘一稍稍倾斜操纵杆,调整战机高度,在斜侧上空紧跟编队前缘。
他的视线越过机头,看见地平线下的灰色云幕正被撕开——新县的城廓隐隐浮现。
那一圈城墙如同被烟尘涂抹过的旧印章,嵌在褐黄色的野地中,四周的山脊与道路在晨光里纤细而清晰。
“轰炸梯队准备——”岛田少佐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短促、干净。
机群立刻像收紧的弓弦般收拢队形,战斗机掠至前方展开扇形警戒,轰炸机群缓缓压低机头,调整至预定高度。
杉井侧头望去,左翼的轰炸机弹舱门已经开启,内部的暗绿色炸弹在曙光下反射出幽冷的金属光。
他的右手轻轻推动油门,感受着引擎在指尖下的细微震动,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淞沪会战。
那年,他就是驾驶着这架战机,连续击落了十七架华夏战机!
从此成为帝国王牌飞行员。
透过护目镜,杉井已能看清城外的壕沟与土垒,偶有雪光在铁丝网间闪烁,像猎物身上不自觉暴露的鳞片。
“投弹——!”
岛田的命令化作电流灌入耳机,杉井立刻拉高机首,让出轰炸航线,同时保持在侧上方护航,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下一瞬,九九式轰炸机群的腹舱里,一排排炸弹被释放而下。
它们在寒风中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暗影,呼啸着坠向地面。
随后在数百米下方接连炸开——火光在城外的防御带上翻腾,黑烟与泥土冲天而起,混杂着雪屑与破碎木料在气浪中飞舞。
炸点很快在城北外缘铺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沿壕沟与交通坑投下整齐的棋子。
落弹间隔被严格控制,先是两三枚在外层铁蒺藜与木桩障碍处炸开,紧接着一串沿着土垒、机枪窝、掩体顶逐点延伸。
冻结的黄土被冲成一簇簇直立的土柱,黑烟裹着雪屑拔地而起,碎木、沙袋、铁丝网被抛上半空,又在冲击波回卷里重重砸下。
城墙根部的砖缝同时“沙沙”往外吐灰。
城门楼的梁柱被低频震得发颤,瓦当抖落,沿女墙铺开的冰层像被细锯推过,裂成密密的银白碎纹。
守军中,北城外壕的一处哨兵阵地最先挨到。
沙袋墙被第一排弹片切开,内层干土像喷泉一样喷出,架在射击孔上的捷克式轻机枪被气浪掀得偏过枪口,架脚陷下半寸。
掩体后方,架设掷弹筒的坑道顶板被掀翻一角,松木板“嘎”地往下塌半截,坑内的油纸包被炸出火星。
观察所里,电话机的手柄在桌面上跳起又落下,线圈“嗞嗞”作响,报话员把麦克风死死按在嘴边,喉咙却像被巨掌攥住,声音挤不出去。
下一波爆炸紧跟着压来,棚顶的泥皮抖落,砸在作图板上的等高线图上,化成一滩泥点。
城头,楚云飞身后的旗杆被冲击波吹得横摆,旗绳抽打木杆,发出干脆的脆响。
他用望远镜扫过去,外壕以北的两处机枪暗堡已冒出黑烟,近侧铁丝网被炸断,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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