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两侧,成百上千的步兵在军号声中整齐前行。
刺刀在晨光里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背后的弹药袋和掷弹筒像一块块暗色的甲片,随着行进微微起伏。
偶尔有骑兵小队掠过列尾,马蹄在硬土上击出沉闷的节奏。
头顶上空,石门机场起飞的九七式战斗机与九九式双发轰炸机分批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们在部队上空盘旋一圈,又朝南方飞去,仿佛在为前进的部队探路。
在整个庞大编队的核心,黑田川的指挥卡车正缓缓向前。
车身两侧悬挂的红日旗在冷风中翻卷,他隔着装甲观察窗扫视着这支南下的部队。
无论是密集的装甲方阵、绵延的车队,还是头顶巡弋的机群,都让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这是属于他的新矛,锋利无比,而目标,正是上次令他折戟沉沙的新县。
整个石门南麓,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战争的巨鼓,每一次履带的轰鸣、每一次机翼的掠过,都是催促开拔的战音。
再过不久,这支庞大的钢铁洪流,就将再次扑向南方那座摇摇欲坠的县城。
新县北城的城墙上,寒风如刀般掠过,卷起城垛间的积雪与灰尘,扑在人的脸上生疼。
楚云飞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眼神沉得像压着铅。
胸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这几日愈发沉重,仿佛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暴风雨将至的味道。
一个月前,他和那些从各地退入新县的残部,在这里意外挡住了穷追不舍的日军洪流。
当时,他们还天真得以为是天佑,直到后来才得知。
北线的日军在太城县外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日军这才撤退。
虽然日军撤了,但楚云飞心底的石头并没有落下,反而沉得更深。
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那群披着红日旗的豺狼,不会就此收手。
果不其然,几日前,一封密信送来。
日军在石门枕戈待旦,蠢蠢欲动。
看样子,不日便会南下。
楚云飞缓缓抬眼,望向西北方的天际。
天色铅灰,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将整个地平线吞没。
他喉结微动,低声自语,“也不知道林兄你,会作何反应....”
“那些飞机...真的是你造的吗??”
回想起那日的空战,楚云飞只觉不可思议。
“团座!史密斯队长说,他们飞虎队的主力正在南方鏖战,可能暂时无法增援过来。”
“什么?!”中央军的赵敬原忍不住嗤笑道,“要是连空中支援都没有,就凭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怎么可能守得住新县?!”
“是啊!没有陆军增援也就算了,连空军都不来一下??”新四军的军官——李长水叹了口气。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日军在石门集结了陆空两军,不仅坦克、飞机众多,甚至有数个常备师团即将南下。
如此强大的力量,莫说他们,就是几十万大军在这里,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拿出百分百的实力去对抗。
“我们也不奢求什么....哪怕是战死在新县,也不想死得如此憋屈,只怕我们还没见到日本人的军队,就已经被飞机的航弹炸死了!”135师的参谋长周国安,也长叹了口气。
忽然,俄国顾问尼耶夫和飞虎队小队长史密斯走了过来。
“诸位,我和尼耶夫将军商量过了,还是建议大家撤离新县,最好连郑县也一并放弃。”
“这一战....几乎是不可能打赢的。”
“一旦日本人南下....新县绝对撑不过一小时。”
“没错。”尼耶夫点头道。
“不行。”楚云飞摇了摇头,“湘省的星城正处于日军的包围之下,一旦让日本人打通南北铁路线,星城必定被攻破,到时候...山城将直面日军的兵锋....抗日形势将非常严峻!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那就凭你们这些人,能守住??”尼耶夫冷笑道。
“不管守不守得住,我们只有一条路!死守新县!哪怕就挡一小时,也要挡!”楚云飞沉声道。
“疯子!真是个疯子!太可笑了!”尼耶夫嗤声冷笑。
“楚团长!你不会是在等那支来历不明的航空队吧?”史密斯忽然眯起了眼。
楚云飞轻叹口气,没有回应。
“看来有一部分原因是了,不得不说,他们打得很漂亮,但终究只有五架飞机。”史密斯摇了摇头。
“根据情报,日军此次至少集结了上百架战机。如此庞大的战斗机群,莫说是他们五架,就是我们飞虎小队的十几架战机还在,也难以抵挡。”
“这一战,可能刚看见日军的机群,我们就会全军覆没,连一个小时都撑不到.....”
“算了史密斯队长,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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