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青石镇,热得像一口蒸笼。
太阳从早到晚地烤着,把屋顶的瓦片晒得发白,把院子里的石板晒得烫脚,把老槐树的叶子晒得卷了边。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酒馆里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一些,大热天的,没几个人愿意出门,更没几个人愿意喝热黄酒。
但酒馆还是开着。每天早上,阿飞卸下门板,把桌子擦一遍,把椅子摆整齐,把酒坛子从地窖里搬上来,排在柜台后面。凌清霄坐在老槐树下,端着一碗酒,看着那些卷了边的槐树叶子,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不怕热。或者说,他感觉不到热。三百年的时光把他磨得像一块石头,冷热不侵,风雨不动。但阿飞怕热。他坐在柜台后面,摇着蒲扇,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淌。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老板,您不热吗?”他问。
凌清霄摇了摇头。
“您是怎么做到的?”
凌清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心静自然凉。”
阿飞撇了撇嘴。他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站起来,走到后院,打了一桶井水,从头浇到脚。井水冰凉冰凉的,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走回酒馆,坐在柜台后面,继续摇蒲扇。
陈小楼从外面走进来,背着他那把雷剑,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着几条鱼,是他在镇东边的河里抓的。鱼还活着,在袋子里扑腾,尾巴拍打着布袋,发出啪啪的声音。
“今晚吃鱼。”他把袋子递给柳听风。柳听风接过去,走到后厨,开始杀鱼。刀很快,一刀一条,剖肚、去鳞、掏腮,一气呵成。杀完鱼,她把鱼洗干净,抹上盐,放在盆里腌着。
“阿飞哥。”陈小楼走到柜台前面,把雷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墙边,“我今天练剑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镇子外面转悠。”
阿飞摇蒲扇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人?”
“不认识。三个人,都骑着马,穿着一样的衣服。灰色的,袖口上绣着一朵云。”
阿飞想了想,想不出是什么来路。他转头看了看老槐树下的凌清霄。凌清霄在喝酒,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但阿飞知道,他听到了。
“老板,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凌清霄放下酒碗,“不用管。”
阿飞没有再问。他继续摇蒲扇。陈小楼坐在他旁边,拿起柜台上的抹布,开始擦桌子。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摇扇子,一个擦桌子,谁也不说话。
傍晚的时候,那三个人来了。他们骑着马,从镇口进来,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镇上的人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三个陌生人。他们穿着灰色的长袍,袖口上绣着一朵白色的云。腰上挂着剑,剑鞘是银白色的,很新,像是刚打的。
三个人中间的那个,年纪最大,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嘴角。疤很粗,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两颗钉子,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被钉在了原地。
他们在酒馆门口下了马,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推门进来。
一进门,那个疤脸男人就扫了一眼酒馆。他看到了柜台后面并排坐着的阿飞和陈小楼,看到了墙角堆着的酒坛子,看到了墙上那块“概不赊账”的破木牌,也看到了柜台底下垫着的那块黑石头。
他的目光在石头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但阿飞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和前几天那个沈青不一样。沈青看石头的时候,眼睛里是贪婪,像饿狼看到了肉。这个人看石头的时候,眼睛里是惊讶,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来三碗黄酒。”疤脸男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的两个同伴坐在他旁边。
阿飞倒了三碗酒,端过去,放在桌上。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疤脸男人。
“客官从哪里来?”
疤脸男人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东边。”
“东边哪里?”
“很远的地方。”疤脸男人放下碗,看着阿飞,“小哥,你们这间酒馆,开了多久了?”
阿飞笑了笑。“很久了。久到我也说不清。”
疤脸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这是酒钱。不用找了。”
阿飞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银子很重,成色很好,够买一百碗黄酒。他把银子收起来,走回柜台后面。但他一直在留意那三个人。他们喝酒喝得很慢,一碗酒喝了半个时辰。他们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眼神里有一些阿飞看不懂的东西。
天黑了。阿飞点上了油灯,火苗跳了跳,稳稳地亮着。那三个人还没有走。他们的酒喝完了,但没有再要。他们只是坐着,像是在等什么。
阿飞走到柜台后面,低声对陈小楼说:“去后院,告诉凌老板。”
陈小楼站起来,走进后院。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走回柜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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