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阿飞抬起头,看着那根树枝,不明白。“这是什么?”
“剑。”柳听风说,“从今天起,我教你用剑。”
阿飞愣了很久。他不知道为什么柳听风要教他用剑,但他接过了那根树枝。从那天起,每天打烊后,柳听风就在后院教他剑法。
不是凌清霄那种剑法,是柳听风自己的。
很慢,很重,每一剑都像是在水里挥。
阿飞学得很苦,他笨,手脚不协调,一个动作要练几百遍才能像样。
柳听风从不骂他,也不夸他,只是重复。
一遍,两遍,一百遍。阿飞练了三年,才把那套剑法练熟。
又练了五年,才练到柳听风说“还行”。又练了十年,才练到柳听风不再说话。
阿飞的剑是柳听风教的。
柳听风从来不提这件事,阿飞也从来不提。
但他们都记得。
柴房里那把生锈的铁剑,是柳听风从他师父那里传下来的,传给阿飞的时候,剑鞘上的漆还没掉完。
阿飞用了十几年,漆掉光了,麻绳断了,剑刃也卷了。但他舍不得换,一直用着。
现在,柳听风把自己的剑拿出来了。
阿飞看着他手里的剑,看着剑脊上那道细细的白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老了,不是凌清霄那种老,是人的老。
他的手开始抖了,眼睛开始花了,剑开始重了。
他要把剑传下去。
传给谁?阿飞已经有一把了。传给陈小楼?陈小楼用的是剑练的却是刀。
他不知道柳听风要把剑传给谁,但他知道,今天拿出来,不是为了比试,是为了告别。
柳听风站起来,握着剑,走到院子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
他举起剑,剑尖朝上,白线里的光突然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他挥剑,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挥。
但阿飞看出来了,那不是慢,是快。
快到看不清,快到以为他很慢。
和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每一剑的角度、力度、节奏,都和教阿飞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飞站在门口,看着柳听风在院子里练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拿起那根树枝时的样子。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连树枝都握不稳。
柳听风没有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握紧,别怕。”阿飞握紧了,不怕了。
陈小楼蹲在台阶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为酒馆里只有凌清霄会用剑,以为柳听风只是个账房先生。现在他知道,他错了。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剑,只是平时不拿出来。
“柳先生这是什么剑法?”陈小楼小声问。
阿飞没有回答。他想起柳听风说过的话——“剑法没有名字。名字是人起的,剑不需要名字。”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剑就是剑,不需要名字。人需要,剑不需要。
柳听风练了一个时辰,收了剑,走回柜台后面,把剑插进鞘里,放回柜台底下。
他拿起账本,翻开,拨了几下算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阿飞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剑。剑活过来了,他也活过来了。
那天夜里,阿飞去找柳听风。
柳听风坐在后院那块石头上,看着那棵最早种下的小枣树。树皮上的暗红色光还在,不亮不暗,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阿飞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点光。
“老柳。”阿飞终于开口,“你今天为什么把剑拿出来?”
柳听风沉默了一会儿。“它快死了。”
阿飞愣住了。“剑也会死?”
“会。”柳听风的声音很低,“剑脊上的那道白线,是剑光。剑光亮,剑就活着。剑光暗,剑就快死了。它跟了我四十年,够了。我想在它死之前,再让它亮一次。”
阿飞不说话了。他看着柳听风的手,那双手还在抖,不是累,是剑。剑在抖,他的手就在抖。剑快死了,它舍不得走。柳听风也舍不得。但他知道,它该走了。跟了他四十年,够了。
“你还有我。”阿飞说。
柳听风看着他,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你是我教的,我一直知道。”
阿飞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走回屋里,从柴房拿出那把生锈的铁剑。剑鞘上的漆掉光了,麻绳断了,剑刃卷了。但剑还在。
他握着剑,走到后院,站在柳听风面前。他举起剑,剑尖朝上,没有光,没有白线,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铁。但他挥剑的时候,剑亮了。不是发光,是反光。
光从剑身上反射出去,照在老槐树上,照在那盏灯上,照在柳听风脸上。一剑接一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和柳听风教他的一模一样,每一剑的角度、力度、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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