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空了。
不是阿飞砍偏了,是那东西不见了。它站在原地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散开,阿飞的剑劈过去,只劈到了一团空气。他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手心里的剑印暗了一下,随即又亮起来。
“你太慢了。”那东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洞壁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你比那个人慢太多了。”
阿飞没有回话。他握紧拳头,暗红色的光凝成的剑又亮了几分。他环顾四周,手心里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但再远的地方就是纯粹的黑暗,浓得像墨,像那东西身上的袍子。
他在一个巨大的空腔里。脚下踩着的是软的,像肉,像什么活物的内脏。洞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灰白色的东西,它们不动,也不叫,只是趴在那里,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他。它们不攻击,像是在等,等那东西的命令。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那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从头顶传来的。阿飞抬起头,看到那东西倒挂在洞顶,像一只蝙蝠,黑袍垂下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血红的眼睛。
阿飞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
“这里是你害怕的地方。”那东西从洞顶上落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它站在阿飞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你怕黑,怕死,怕那些东西。你怕你回不去,怕你死了以后没人替你看那个酒馆,没人替那个人温酒。”
阿飞的手抖了一下。
那东西笑了,裂开嘴,露出两排黑牙。“我说对了,是不是?你怕。你从骨子里怕。你只是装作不怕。”
“我不怕。”阿飞咬着牙说。
“你不怕?”那东西歪着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那你为什么抖?”
阿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剑在抖,不是剑在抖,是他的手在抖。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血滴落在那层软软的肉上,像水滴进水里,泛开一圈圈涟漪。
那东西看着那些血,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的血是热的。我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
“那你来吃。”阿飞抬起头,看着它,“看是你的牙快,还是我的剑快。”
那东西没有动。它站在那里,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它忽然说:“你知道吗,那个人杀了我父亲。”
“我知道。”阿飞说。
“你知道他是怎么杀的吗?”那东西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耳语,“他不是用剑杀的。他用的是光。他把光灌进我父亲的身体里,灌了很多很多,多到我父亲装不下,就炸了。”
那东西说着,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从这里灌进去的,从心脏的位置。光灌进去以后,我父亲的身体就亮了,亮得像太阳。然后‘砰’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阿飞看着它,没有说话。
“我怕光。”那东西继续说,“不是怕一点点光,是怕很多很多的光,多到装不下的那种。那个人有那种光。你没有。你的光只有这么一点点。”它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缝隙,“这么一点点,连我都杀不死,更别说我父亲了。”
“我不需要杀你。”阿飞说,“我只需要把剑印插进混沌的核心。”
那东西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惊讶。它没想到阿飞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阿飞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它盯着阿飞,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那个人告诉你的?”它问。
“是。”
“他告诉你混沌的核心在哪里?”
“在下面。”阿飞用剑指了指脚下,“在这个洞的最深处。在你的巢穴下面。”
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他说得对。混沌的核心就在下面。但你下不去。因为你要经过我的巢穴,而我的巢穴里,全是你害怕的东西。”
“我不怕。”阿飞说。
“你不怕?”那东西歪着头,“那你往前走一步试试。”
阿飞没有犹豫。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肉忽然裂开了,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里涌出无数灰白色的东西,它们不是爬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像喷泉,像火山爆发。它们扑向阿飞,用骨刀砍,用牙齿咬,用身体撞。
阿飞挥剑。暗红色的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断了最先冲上来的几个。它们化成灰烬,但后面的又涌上来,更多的,更快的,更疯狂的。
他斩了一个,来了十个。斩了十个,来了一百个。它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光。它们只怕饿。饿了太久了,饿到什么都想吃,连光都想吃。
阿飞被它们淹没了。
灰白色的东西爬满了他的身体,咬他的肉,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头。他疼,疼得要命,但他没有叫。他咬着牙,握紧手心里的剑印,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烫得那些东西吱吱乱叫,从身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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