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冷光在褪,暖光在亮。他的脸在变,从年轻变老,从光滑变皱纹。头发从黑变白,眼睛从空洞变明亮。他变成了韩寻。
小七的眼泪掉了下来。“师父……”
韩寻看着他,那双温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小七,你长大了。你不用怕了。我在这里,在你心里。你怕的时候,我就在。
我替你挡着。你活一天,我挡一天。你活一辈子,我挡一辈子。”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在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在空中,飘在荒原上,飘在小七身上。
光点落在他手上,手上不冷了。落在他胸口,胸口不暗了。落在他脸上,脸上有光了。
小七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胸口是热的,光很亮。
他知道,师父在他心里。他活一天,师父在一天。他活一辈子,师父在一辈子。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阿飞正在浇菜,看见他,笑了。“醒了?吃饭了。”
小七笑了。那笑容不冷了,不淡了,是真的笑了。
他走进酒馆,坐在桌边,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很烫,很香。他吃了三碗,阿飞都看愣了。“你饿死鬼投胎?”小七放下碗,笑了。“我师父说了,让我多吃点。活着,就是替他活。”
阿飞不说话了。他拍了拍小七的肩,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块布,开始擦那些酒坛。小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拿起一块布,开始擦。
两个人,并排站着,擦着那些酒坛。凌清霄站在他们旁边,也在擦。三个人,并排站着,擦着那些酒坛。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那年秋天,那东西又动了一次。不是伸,不是笑,是看。它在月亮后面,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人,看着那棵老槐树。它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圆变缺,从缺变圆。
它什么都没做。它不敢。它知道,下面有一个人,心里住着一个死人。那个死人是韩寻。他活着的时候,它不怕他。他死了,它反而怕了。
因为死人不会死第二次。他住在小七心里,小七活着,他就活着。小七死了,他还活着。他永远不死。
那东西不看了。它缩回去了。
小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亮,很圆。他知道它在看。他伸出手,指着那轮月亮。“你怕了。你怕我师父。他活着你不怕,死了你怕。因为他住在我心里,你吃不了。你永远吃不了。”
月亮暗了一下,然后亮了。它不看了。它缩回去了。
小七收回手,转身,走回酒馆,站在柜台后面,拿起那块布,继续擦那些酒坛。擦得很慢,很仔细。他笑了。
那年除夕,所有人围坐在老槐树下。阿飞把那坛埋了二十二年的“等”挖出来了。
酒倒出来,琥珀色的,透亮。他先敬了凌清霄一碗,又敬了老王那碗,又敬了陈伯那碗,又敬了古沉沙那碗。
四碗酒,放在柜台上,放在那盏铜灯旁边,放在那个旧酒壶旁边,放在那棵最早种下的小枣树根旁边。酒在碗里晃了晃,慢慢平静下来。
阿飞看着那四碗酒,忽然说:“王掌柜,陈伯,古前辈,酒好了。喝一碗。”风吹过门口,酒幌子噗啦啦响,像是在回答他。
小七捧着碗,喝了一口,眯着眼,咂了咂嘴。“好酒。”阿飞笑了。“好酒就多喝点。”小七又喝了一口。他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看。陈伯的酒壶,古沉沙的枣树根,师父留下的那盏破灯。每一盏都亮着,火苗稳稳的。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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