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枯留在酒馆的第三十七天,那盏灯出了问题。
不是灭了,是变了。
火苗还是那么弱,但颜色不对了。
以前是暖黄色的,现在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像鬼火。
阿飞第一个发现的。他擦柜台的时候,看见那盏灯的火苗青了一下,又黄回来,又青,又黄。他盯着看了半天,喊柳听风。
柳听风走过来,推着眼镜,凑到灯前看了很久。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它在吃灯。”阿飞愣住了。“吃灯?”柳听风指着那盏灯。“那东西在吃灯里的光。灯扛不住了。”
阿飞的脸白了。
他冲到后院,把沈枯喊出来。沈枯正在浇菜,手里还拎着水瓢。
他走到柜台前,看见那盏灯,愣住了。那盏灯的火苗已经彻底变成了青色,青得发黑,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他胸口那块黑斑,在衣服下面开始发烫,烫得他喘不过气。
“它醒了。”沈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凌清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那盏灯前。他伸出手,手指按在灯上。灯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白,但他没有收手。那盏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青色褪去,又变回暖黄。然后又青,又黄。一明一暗,像是在挣扎。
“它想出来。”凌清霄说。
沈枯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就让它出来。”
凌清霄摇了摇头。“出来你就死了。”
沈枯不说话了。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些一明一暗的火苗。那东西在他身上待了三年,他习惯了。它不动,他不疼。它动,他疼。现在它动了,很疼。疼得他站不住,扶着柜台,慢慢蹲下去。阿飞扶住他,他的手在发抖。
“老板,怎么办?”阿飞的声音在发抖。
凌清霄没有说话。
他从柜台上取下那盏铜灯,老王那盏。他把铜灯放在那盏纸灯旁边,两盏灯并排亮着。纸灯的火苗还在青黄之间挣扎,铜灯的火苗稳住了,不动了。
然后,纸灯的火苗慢慢变黄,青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彻底消失了。它稳住了。但凌清霄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两盏灯,替它扛。”他说。“一盏不够。两盏够了。”
沈枯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两盏灯。一盏纸的,一盏铜的。一盏很旧,一盏也很旧。一盏是凌清霄从架子上取下来的,一盏是老王留在这里的。两盏灯,亮着,稳稳地亮着。他胸口不烫了。那东西又缩回去了。
“谢谢。”他说。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块布,继续擦酒坛。阿飞看见他的手在发抖,比上次抖得更厉害。那两盏灯,两道光,都是从老板身上分出去的。
他分了自己的一部分,给了沈枯,又分了一部分,给了那盏纸灯。他不知道老板还有多少可以分,但他知道,老板不会停。
那天夜里,阿飞把沈枯扶回屋里。沈枯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不说话。阿飞蹲在床边,看着他。“疼吗?”沈枯摇了摇头。“不疼了。”阿飞不信,但没再问。
沈枯忽然开口。“阿飞哥,你怕死吗?”
阿飞愣住了。他想了想。“怕。但更怕身边的人死。”
沈枯不说话了。他看着屋顶,看了很久。“我也怕。以前不怕。师父死的时候,不怕。一个人在山里,不怕。掉进那个洞里,也不怕。但来了这里,怕了。”他转过头,看着阿飞。“这里有灯,有光,有人。我不想死。”
阿飞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那两盏灯投下的光影。他伸出手,在沈枯肩上拍了拍。“你不会死。老板在,灯在,你就在。”
沈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那年秋天,沈枯开始跟着阿飞学酿酒。不是酿“等”,是酿另一种。用后院那些枣树上的枣。阿飞说这酒叫“枣红”,沈枯说不好听,叫“秋”。阿飞问为什么叫秋,沈枯说因为秋天摘的枣。阿飞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们把枣洗干净,晾干,一层枣一层糖,码在坛子里。沈枯码得很仔细,每一颗枣都要摆正,歪了不行。阿飞说你这是码枣还是砌墙,沈枯说砌墙。
阿飞笑了,帮他码。坛子封好,埋在老槐树旁边,和那坛“等”埋在一起。沈枯蹲在树根旁边,看着那块新翻的土,忽然说:“这坛酒,埋多久?”
阿飞想了想。“三年吧。”
沈枯点了点头。“三年后,我还在吗?”
阿飞看着他。“在。肯定在。”
沈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那年冬天,那盏纸灯又出了问题。不是火苗变色,是灯纸裂了。
一道细纹,从灯底裂到灯顶,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裂纹里往外渗黑气,很淡,很细,像一根黑色的线。阿飞看见了,拿手去堵,黑气从他指缝里飘出来,散在半空。他赶紧把那盏灯端到凌清霄面前。
凌清霄看着那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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