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气散了之后的第七天,酒馆里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
不是客人,也不是寻旧的人。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背驼得很厉害,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他站在门口,没有推门,就那么站着,透过门板上的缝隙往里看。阿飞正在擦桌子,感觉到有人,抬头一看,门缝里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他手里的布掉了。
“谁?”他走过去拉开门。
那老者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阿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短刀上。那老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是阿飞?”
阿飞愣住了。“你认识我?”
那老者没有回答。他走进酒馆,四处打量。看那些灯,看那些酒坛,看柜台上那个箱子,看老槐树上那点光。他的目光很慢,很仔细,每一样东西都要看很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凌清霄身上。
“你是凌清霄?”
凌清霄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老者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是一块骨头。乌黑发亮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和箱子里那些一模一样。
但这一块更大,更沉,符文也更密,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满了表面。阿飞的脸白了,他下意识退了一步,手按在箱子上,像是怕那块骨头自己飞进去。
“你……你是谁?”阿飞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老者看着凌清霄。“我叫沈枯。天机门最后一代弟子。沈念的师兄。”
沈念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浇菜的水瓢。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者,脸色白得像纸。水瓢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水洒了一脚。“师兄?你……你还活着?”
沈枯看着他,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是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紧的光。“活着。差一点就死了。”
他伸出手,把袖子撩起来。
手臂上,全是疤痕。有新有旧,有深有浅,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最深的几道,还能看见里面的骨头,白森森的,和那些骨头一样的颜色。阿飞看了一眼,腿都软了,扶着柜台才没倒下去。
“我在下面待了三年。”沈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念的声音在发抖。“下面?什么地方?”
沈枯没有回答。他看着凌清霄。“你知道。”
凌清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渊。”
沈枯点了点头。“渊。那东西住的地方。我下去了,上来了。它也跟着上来了。”
阿飞的手在发抖。“它……它在哪里?”
沈枯指了指自己胸口。
“在这里。它钻进去了。三年了,一直在里面。我找了很多地方,没人能治。庙里的大师说这是邪祟,驱不了。道观里的道长说这是天劫,渡不了。药铺的郎中说是心病,药不对症。后来听说中州城有家酒馆,老板有光,能治这东西。”
他看着凌清霄,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求,是盼,是等了太久之后的那一点点不敢熄灭的希望。
“你能治吗?”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走到沈枯面前,看着他胸口。隔着黑袍,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动,很慢,很沉,像是要钻出来。不是挣扎,是呼吸。那东西在沈枯胸口里呼吸,一下,一下,和沈枯的心跳叠在一起。
“把衣服脱了。”
沈枯解开黑袍,露出胸口。
胸口上,有一块拳头大的黑斑。不是淤青,是黑的,黑得像墨,像深渊,像那天晚上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黑。
那黑斑在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一下,一下,和心跳一个节奏。阿飞看了一眼,腿都软了,扶着柜台才没倒下去。
木小棠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那块黑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碎了。她没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念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在下面被碰了一下,只是一下,就留下了一块淤青,跟了他十几年。
他师兄在下面待了三年,那东西钻进了他身体里。他不敢想那是怎么熬过来的。
凌清霄伸出手,按在那块黑斑上。黑斑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沈枯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黑斑又慢慢扩散开,比之前更大,颜色更深,边缘蔓延出几道细密的黑线,像树根一样扎进周围的皮肤里。
凌清霄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掌心有一道浅浅的黑印,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看了看,把手指握紧,再张开时,黑印已经消失了。
“它不想出来。”他说。
沈枯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那就把它挖出来。”
凌清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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