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往村里走。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人声。只有风,从山沟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铁柱指着村后那座山。“东西就在那山上。我们村的人,以前都去山上砍柴采药,从来没出过事。三个月前,有人在山腰上发现了一个洞,很深,黑得看不见底。他往里看了一眼,回来就疯了。后来去的人越来越多,疯的也越来越多。再后来,鸡死了,狗死了,人也死了。”
他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间土坯房。“这家,三口人,全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就是死了。”
阿飞凑到窗口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烂的臭味,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味道。
柳听风的法器从进村就开始响,不是刺耳的尖叫,是一种很低很沉的嗡鸣,像从地底传来的。他关不掉,只能让它响着。
他们在那间土坯房里住了一夜。铁柱给他们送了吃的,是红薯和玉米面饼子,他自己没吃,说吃不下。阿飞也没吃几口,他觉得那味道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夜里,凌清霄一个人上了山。阿飞要跟去,他不让。柳听风要跟去,他也不让。他一个人,摸黑上了山。
山不高,但很陡。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枯藤。他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腰。那里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凌清霄看见了。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点光。不是亮的光,是暗的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慌的暗。
他蹲在洞口,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下山。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快亮了。阿飞一夜没睡,蹲在门口等他。“老板,怎么样?”
凌清霄摇了摇头。“太深了。下不去。”
阿飞愣住了。“那怎么办?”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走进屋里,坐在那张土坯垒的炕上,闭上眼。阿飞不敢打扰他,蹲在门口等着。
天亮的时候,凌清霄睁开眼。“把那个洞封了。”
阿飞愣住了。“封了?不灭了?”
“灭不了。”凌清霄说,“太深了。我们下不去。就算下去了,也灭不了。那不是一道裂缝,是一整个世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口子堵上,不让它出来。”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怎么封?”
凌清霄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第六枚,从冰原带回来的那一枚。它很暗,很弱,但它亮着。“用这个。”
阿飞急了。“这枚玉是最后一块了!用了就没了!”
凌清霄看着他。“留着也没用。它能封住那道口子,就是它最大的用处。”
阿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天下午,七个人上了山。凌清霄站在洞口,把那枚玉握在手心里。它很暗,很弱,但它亮着。他把玉放进洞里。那枚玉慢慢飘进去,飘到很深很深的地方,飘到那点暗光旁边。然后它碎了。不是炸开,是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黑暗中。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道光幕,封住了那道裂缝。
洞口的暗光消失了。那点让人心里发慌的暗,没有了。风停了,山沟里安静了。
柳听风的法器不响了。
阿飞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很深,但什么都看不见了。“封住了?”
凌清霄点了点头。“封住了。”
阿飞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堵着。他知道,这枚玉用了就没了。那枚从冰原带回来的、用命换回来的玉,就这么没了。他不知道这值不值,但他知道,老板觉得值。
他们下山,回到村里。铁柱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眼眶红了。“凌老板,那东西……没了?”
凌清霄点了点头。“封住了。”
铁柱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谢谢凌老板,谢谢您。”
凌清霄把他扶起来。“不用谢。把那个洞填了,以后不要再让人上去。”
铁柱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带人去填。”
那天晚上,他们连夜赶回中州。阿飞一路上没说话,心里堵得慌。柳听风也没说话,沈明也没说话。只有风,从山沟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回到酒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木小棠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愣了一瞬,然后扑过来。“阿飞哥!你们回来了!”
阿飞被她撞得退了两步,站稳了,笑着拍她的头。“哭什么,不是说了很快回来吗?”
木小棠抬起头,满脸是泪,但嘴角翘得老高。“我……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阿飞哈哈大笑。阿静从门口走出来,看着他们,眼眶红了。她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凌清霄走进酒馆,站在柜台后面。柜台上,那盏铜灯还亮着,火苗稳稳的。那枚玉没了,但灯还在。
他拿起布,继续擦那些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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