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人,也来送死?”
林妖妖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握着菜刀,不让它拔出来。那人形抬起另一只手,向她头顶拍下。
柳听风的算盘飞过来,砸在那只手上。算盘碎了,珠子散落一地,每一颗珠子都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那人形的手被砸偏了一寸,那一寸,救了林妖妖的命。
曲三更冲过来,把林妖妖拖走。阿青冲过来,短刀刺入那人形另一条手臂。短刀碎了,阿青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
阿静不在。但她在酒馆里,她感觉到了。她站在门口,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天空,手在发抖。木小棠拉着她的手,小脸煞白。“阿静姐姐……”
阿静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没事。他们会回来的。”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但她得这么说。
伏龙岭,那人形站在裂缝边缘,身上插着半截菜刀、一把碎珠子、一根断竹杖的残光。它看着那六个人,看着他们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你们还能做什么?”它问。
凌清霄站起来。他的剑已经暗得只剩下一点微光,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看着那人形,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还能做一件事。”
那人形看着他。“什么?”
凌清霄把剑插进地里。剑身上的那点微光,顺着剑刃渗入地面,渗入那道裂缝,渗入那片黑暗。不是攻击,是召唤。他在召唤那些灯,那些火苗,那些念想。
酒馆里,老王那盏铜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亮着,比之前更亮。卖馄饨的小李那盏纸灯,火苗也跳了一下,也稳稳地亮着,比之前更亮。那些放在门口、窗台、老槐树下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光亮从酒馆里溢出来,溢到街上,溢到巷口,溢到城门口,溢到荒野上。那些光汇聚成一条河,一条光的河,向着伏龙岭奔涌而来。
那人形看着那条河,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不……”
它转身要逃。但那条河太快了。光涌进裂缝,涌进那片黑暗,涌进那个人形的身体里。它发出一声不是声音的尖叫,那尖叫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光散去了,裂缝合上了,风停了,枯草不响了,山谷恢复了平静。
阿飞瘫在地上,看着那片安静的谷底,忽然笑了。“走了?”
柳听风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镜。“走了。”
阿飞躺在地上,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泪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他就是想哭。
凌清霄站在那里,握着剑,剑身上的光已经完全暗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站着。他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些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看着东边那线鱼肚白慢慢亮起来。天快亮了。
“走吧。”他说,“回家。”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伏龙岭。没有人说话。身后,那片荒谷静静地躺着,像一个终于闭上眼的伤口。
回到酒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木小棠站在门口,看见他们,愣了一瞬,然后扑过来。“阿飞哥!你们回来了!”
阿飞被她撞得退了两步,站稳了,笑着拍她的头。“哭什么,不是说了很快回来吗?”
木小棠抬起头,满脸是泪,但嘴角翘得老高。“我……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阿飞哈哈大笑。阿静从门口走出来,看着他们,看着阿青,看着曲三更,看着林妖妖,看着柳听风,看着凌清霄,眼眶红了。她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凌清霄靠着老槐树,看着那些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怀里那枚玉,已经不烫了,也不冷了。它碎了。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他怀里,像一堆死去的灰烬。但他知道,它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也许有一天,它还会醒。也许有一天,那些灯会灭,那些念想会散,那团黑会回来。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先活着。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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