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十月刚过,北风就呼呼地刮起来,刮得街上的酒旗猎猎作响,刮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木小棠心疼那些叶子,拿着扫帚追着扫,扫了半天,风一吹,又落了一地。她气得直跺脚,阿飞在旁边笑,被她瞪了一眼,赶紧抢过扫帚帮她扫。
“阿飞哥,你说今年会不会下大雪?”
阿飞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会吧。去年没下,今年该下了。”
木小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呵了一口气,白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她看着那片白雾消失,忽然说:“阿飞哥,我来酒馆几年了?”
阿飞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七年了。”
“七年了……”木小棠喃喃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再是小孩子的手。那双手上有冻疮的疤,有切菜时留下的刀痕,有被锅沿烫过的红印。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些细细的纹路,忽然笑了。“我都忘了。”
阿飞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小棠真的长大了。
不是那种“长高了一点”的长大,是那种……说不清的长大。
她不再是那个抱着手杖、缩在角落里的小丫头了。
她会种菜,会做饭,会算账,会跟客人聊天,会在他偷吃草莓的时候追着他满院子跑。
她长大了。
“阿飞哥,你想什么呢?”木小棠抬起头,看着他。
阿飞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没想什么。走吧,进屋,外面冷。”
两人抱着扫帚跑进酒馆。屋里生了火炉,暖烘烘的。阿静在炉子上炖了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屋都是。阿飞凑过去,鼻子都快贴到锅盖上了。“阿静,今天炖的什么?”
“萝卜排骨汤。”阿静把锅盖揭开,让他看了一眼,又盖上了。“等曲先生回来再喝。”
曲三更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城里进货。每年入冬前他都要去一趟,买些冬天用的东西——炭、米、面、腊肉,还有木小棠要的那些菜种子。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去,今年阿青跟着去了,说是帮忙搬东西。
阿飞蹲在炉子边,搓着手。“他俩什么时候回来?”
阿静看了看窗外。“快了,中午前吧。”
木小棠跑进厨房,端出一碟子瓜子花生,放在桌上。“阿飞哥,你先吃这个垫垫。”
阿飞咧嘴一笑,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噼啪响。柳听风从里屋走出来,推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他在炉子边坐下,也抓了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
林妖妖坐在她那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上,猩红的眸子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他们说话。
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擦着那些酒坛。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他手上,照在那些酒坛上,温温的,亮亮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阿飞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是曲三更和阿青回来了。两人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脸被冷风吹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霜。
木小棠赶紧跑过去,帮他们卸包袱。“曲先生,冷坏了吧?快进来,炉子边坐着!”
曲三更推了推眼镜,呵着手走进来。阿青把包袱放下,跺了跺脚上的雪,也跟进来。阿静盛了两碗汤端过去,两人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着,脸色慢慢缓过来。
“买着什么了?”阿飞凑过去,翻那些包袱。
曲三更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木小棠。“你要的菜种子。”
木小棠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用纸包着的种子。她认了认,有青菜、萝卜、黄瓜、香瓜,还有一包她不认识的。“曲先生,这是什么?”
“花种子。”曲三更推了推眼镜,“你不是说想在菜地边上种花吗?今年多种点。”
木小棠捧着那包花种子,眼眶有些发红。“曲先生,你还记得……”
曲三更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喝汤。阿飞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嗑了几颗瓜子压下去。
那场雪,是夜里开始下的。
木小棠趴在窗口看了很久。雪花很大,一片一片的,从天上飘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老槐树上,落在那些光秃秃的菜地上。她看了一会儿,跑出去,仰着脸,让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阿静站在门口,喊她进来,她不听,又站了一会儿,才跑回来。
“阿静姐姐,明天可以堆雪人了!”
阿静笑了。“好,明天堆。”
第二天早上,木小棠天没亮就爬起来,推开门一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兴奋得直叫,把所有人都喊起来。
阿飞揉着眼睛从棚子里钻出来,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他看着那片雪地,又看着木小棠那张兴奋的小脸,叹了口气。“行,堆雪人。”
八个人,站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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