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的过程比想象中长得多。
阿飞最先落地,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一堆软绵绵的东西里。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雪,才发现那是一堆厚厚的冰屑。
“没事吧?”柳听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他也落了地。
“没事没事。”阿飞拍着身上的冰屑,抬头望去。
头顶的洞口已经变成一个遥远的亮点,小得像颗星星。四周是冰的世界——冰壁、冰柱、冰笋,在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光中,泛着幽蓝的光芒。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落了下来。木小棠被阿青抱着,平安落地。林妖妖最后一个,落地无声,像一只落在雪上的猫。
“老板呢?”阿飞四下张望。
凌清霄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走吧。”他说。
那个微弱的光点还在前方,在冰的深处一闪一闪,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冰洞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四周的冰壁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光滑的冰面上,出现了人工凿刻的痕迹——符文、图案、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柳听风凑到最近的一处冰壁前,眯着眼辨认那些字。他的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天机门的葬仪铭文。”他说,“这是……这是历代掌门和长老的埋骨之地。”
阿飞打了个寒颤:“埋骨之地?那咱们脚下……”
柳听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层。那冰很厚,厚得看不见底。但隐约能看见,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像是棺椁,又像是石台。
“别往下看。”他说。
阿飞赶紧抬起头。
继续往前走,冰洞越来越开阔。那些冰壁上的符文也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像是在呼吸。
木小棠紧紧抓着阿静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阿静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我在。”
木小棠点了点头,但没有松开手。
终于,他们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室。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们八个人的影子。冰室中央,立着一座冰棺。
冰棺很大,比寻常的棺椁大了两三倍,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古老的服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像只是睡着了。她的头发很长,散在身下,乌黑如墨。她的脸很白,白得像冰,但那双闭着的眼睛,在冰棺的微光中,仿佛随时会睁开。
冰棺四周,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把整个冰室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里。
柳听风站在冰棺前,看着那个女人,嘴唇微微颤抖。
“沈寒衣……”他喃喃道,“天机门第七代掌门……传说中的那位……”
阿飞挠了挠头:“她……她还活着?”
柳听风摇了摇头。
“死了。”他说,“死了很久了。但这冰封住了她的身体,让她不会腐坏。”
他看着那些符文,声音越来越低:“这些符文……不只是封印,还是守护。她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凌清霄走到冰棺前,站定。
他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看着那些流转的符文,看着那双交叠在胸前的手。
那双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一枚拇指大的晶石。
和天机玉一模一样。
柳听风也看见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就是它!”他压低声音喊道,“第二枚!就在她手里!”
阿飞想上前,被林妖妖一把拉住。
“别动。”她说,“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
冰室里的光芒变了。
那些原本静静流转的符文,忽然加速旋转起来。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束,落在冰棺前的地面上。
光束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
和冰棺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实体。她是一道光,一道残影,一道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执念。
她站在光束里,看着面前的八个人。
那双眼睛,清澈如冰,深邃如渊。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
“后来者,你们来了。”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您是……沈掌门?”
那道光影微微点了点头。
“我是沈寒衣。一缕残念,守在这里,等着该来的人。”
她的目光越过柳听风,落在凌清霄身上。
“你就是那个身负八道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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