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太阳刚刚爬上来,照得老槐树的叶子亮闪闪的。八个人站在树下,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面前堆着一堆准备好的东西。
曲三更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念:“干粮,够十天的。水囊,每人两个。伤药,三包。换洗衣物,每人一套。银子,分三处藏好了。法器,柳听风自己背着。菜刀……”他抬头看了林妖妖一眼。
林妖妖没说话,只是把菜刀往腰间别了别。
曲三更低头继续念:“账本,我带着。手杖……”他看向木小棠。
木小棠抱着那根阿飞给她削的手杖,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带着呢。”
曲三更点了点头,在清单最后一项打了个勾。
“齐了。”
阿飞挠了挠头,看着那堆东西,忽然问:“咱们八个人一起走,酒馆怎么办?”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关着。”
“关多久?”
“不知道。”
阿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清霄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酒馆门。
门板上,“忘忧”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七个人。
“走吧。”
出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卫多看了他们几眼。八个背着包袱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怎么看怎么不像寻常赶路的。
但守卫没拦。
柳听风递过去的路引是曲三更托人办的,盖着县衙的印,挑不出毛病。
出了城门,踏上那条向西的官道,阿飞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城在晨光里灰蒙蒙的,城墙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老板,”他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清霄没有回头。
“找到东西就回来。”
阿飞点了点头,没再问。
一行人继续向西走。
第一天的路很好走。
官道宽阔,两旁是农田和村庄,偶尔有赶集的农人挑着担子走过,好奇地打量他们几眼。木小棠走累了,阿青就背她一段。阿静在旁边跟着,时不时递水过去。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个镇子边上歇脚。柳听风买了几张烙饼,曲三更算了账,阿飞抢着付钱,被林妖妖一巴掌拍回去。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了间野店住下。店不大,只有三间房。曲三更算了半天,最后决定:凌清霄单独一间,阿飞和柳听风一间,林妖妖和木小棠一间,阿青和阿静一间。
阿飞抗议:“为啥老板单独一间?”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因为他是老板。”
阿飞没话说了。
夜里,木小棠睡不着,趴在窗口看月亮。林妖妖靠在床头,猩红的眸子半阖着,忽然开口:“怕?”
木小棠转过头,看着她。
“不怕。”她说,“凌大哥在,阿飞哥在,柳先生在,曲先生在,妖妖姐在,阿青哥在,阿静姐姐也在。这么多人,我不怕。”
林妖妖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小小的脸。
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
木小棠咧嘴笑了,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很快睡着了。
林妖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光,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们离开官道,走上一条向西的土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荒凉。两旁的农田变成了荒地,村庄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土房,早没人住了。
柳听风拿着那张从古籍里描出来的地图,边走边看。
“按图上的标记,那片废墟应该在这条路尽头,再走两天就到了。”
阿飞看着周围那些荒凉的地界,忍不住问:“柳先生,这地方怎么这么荒?”
柳听风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那一战,就在这儿打的。”
阿飞愣住了。
柳听风继续道:“镇魔窟那一战,波及方圆百里。死了很多人,很多妖兽,很多……东西。后来这地方就荒了,没人敢来。”
阿飞看着那些荒地,看着那些被野草半掩的废墟,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那些东西……不会还在吧?”
柳听风摇了摇头。
“不知道。”
阿飞的脸白了。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那片废墟。
说是废墟,其实已经看不出废墟的样子了。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被野草和藤蔓覆盖,只剩下一些歪斜的石柱和半截土墙,在暮色里孤零零地立着。
风很大,吹得野草沙沙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柳听风拿出那张地图,对着周围的地形比划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方向。
“应该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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