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走后的第七天,酒馆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傍晚时分,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阿飞正端着酒往三号桌走,抬头一看,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在地上。
是古沉沙。
他还是那副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背着那个半人高的陈旧竹篓,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乌木杖。但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竹篓放在脚边,乌木杖靠在桌沿。
阿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端着酒过去,放在他面前。
古沉沙端起酒,喝了一大口,放下碗,长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他说。
柳听风推着眼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
古沉沙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追了点东西。”他说,“追到一半,听说你们这儿又出事了。赶回来看看。”
他看着柳听风,浑浊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的光芒。
“沈苍那老头,真的……”
柳听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古沉沙沉默了。
他端起酒,又喝了一大口。
“那老小子,”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认识他四十多年了。他一直说他师兄等的人,他得看着。现在他看完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暮色,喃喃道:“死得值。”
阿飞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沉沙忽然转过头,看向柜台后面的凌清霄。
“凌老板,”他说,“那根竹杖,能让我看看吗?”
凌清霄点了点头。
阿飞跑去老槐树下,把那半截竹杖拿过来,轻轻放在古沉沙面前的桌上。
古沉沙看着那半截焦黑的竹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杖身上那些残存的纹路。
“这是他自己做的。”他说,“四十年前,他师兄死了,他就做了这根杖。他说,以后走不动了,就拄着它,走到死的那天。”
他看着那半截竹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走完了。”
阿飞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别过脸去,不让人看见。
古沉沙把那半截竹杖放回桌上,站起身,背起竹篓,拄着乌木杖。
“凌老板,”他说,“我得走了。”
凌清霄看着他。
古沉沙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拾,还在中州附近。他没走。”
“他在等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们小心。”
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古沉沙走后,酒馆里安静了很久。
阿飞站在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忽然问:“老板,那个拾,真的还在?”
凌清霄没有说话。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替他回答:“在。沈苍只是伤了他,杀不了他。”
阿飞的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恢复了。
“那咱们怎么办?”
凌清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该干什么干什么。”
阿飞愣了愣,然后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行,听老板的。”
他转身,继续去招呼客人。
柳听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凌清霄。
“老板,你真的不怕?”
凌清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门外那片暮色,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怕有用吗?”他问。
柳听风沉默了。
是啊,怕有用吗?
怕,拾就不会来吗?怕,沈苍就能活过来吗?
怕,日子就不过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捣鼓那些法器零件。
夜里,打烊后,八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
阿飞把古沉沙的话说了一遍。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木小棠抱着那根手杖,小脸上带着紧张,但没有哭。她看着凌清霄,问:“凌大哥,那个拾,还会来吗?”
凌清霄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会。”他说。
木小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杖。
“那我们还会打吗?”
“会。”
木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不怕。”她说,“你们都在,我就不怕。”
阿飞愣住了。
他看着木小棠,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他咧嘴笑了。
“小棠说得对。”他说,“咱们都在,怕啥?”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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