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走了。
那一夜之后,酒馆里安静了三天。
不是那种紧绷的安静,是一种很深的、沉甸甸的安静。阿飞不再大嗓门嚷嚷,柳听风不再摆弄他的法器,林妖妖站在柜台后面,猩红的眸子望着门外,一望就是很久。曲三更的算盘偶尔响一下,又停住。木小棠不再跑跑跳跳,只是安静地待在厨房里,做着她能做的所有事。
阿青和阿静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谁都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望着天。
那半截竹杖,靠在老槐树下。没有人去动它,也没有人提起它。但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记号,记着那个驼背的老人。
凌清霄依旧站在柜台后面。
但他的眼睛,偶尔会看向那根竹杖。
然后移开。
第四天早上,天放晴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面上,亮得晃眼。阿飞站在门口,被那阳光晃得眯起眼睛,愣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出太阳了。”他说。
柳听风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也看向那片天空。
“嗯,出太阳了。”
林妖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门口,猩红的眸子迎着阳光,微微眯起。
曲三更带着木小棠也从后院绕过来。木小棠仰着小脸,让阳光晒着,忽然说:“真暖和。”
阿青和阿静站在后面,也笑了。
凌清霄从酒馆里走出来,站在他们旁边。
八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谁都没有说话。
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那天下午,酒馆重新开张。
阿飞又恢复了那大嗓门,端着酒在客人中间穿梭,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柳听风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那堆新买的法器零件,叮叮当当地捣鼓着。林妖妖站在柜台后面,猩红的眸子扫视着满堂的客人,手没有再按在菜刀上。
曲三更的算盘噼啪响,比之前更响。木小棠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阿青和阿静跑前跑后,端酒端菜,收拾桌椅,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老客们来了,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这酒馆,真是打不垮啊。”
阿飞咧嘴一笑:“垮不了。垮了也得盖起来。”
老客们哈哈大笑,继续喝酒。
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阿飞的笑,看着柳听风的专注,看着林妖妖的平静,看着曲三更的算盘,看着木小棠忙碌的背影,看着阿青和阿静跑来跑去。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洋洋的。
酒香弥漫,人声嘈杂。
一切如常。
真好。
傍晚,客人散尽,八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
木小棠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大盆汤。阿飞看得眼睛都直了,搓着手问:“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木小棠小脸微红,低着头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
阿飞挠了挠头,没再问,拿起筷子就吃。
柳听风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看那半截竹杖一眼。林妖妖吃得不多,但每口都很慢。曲三更在账本上记着什么,算盘响了一下。阿青和阿静坐在一起,慢慢吃着,脸上带着笑。
凌清霄靠在树干上,端着碗,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吃,看着他们说笑,看着他们偶尔看那半截竹杖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月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那八个人身上,斑驳陆离。
风轻轻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阿飞忽然放下碗,看着那半截竹杖,说:“沈老头要是还在,肯定能喝三碗。”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林妖妖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碗,对着那半截竹杖,敬了一下。
曲三更也端起碗,敬了一下。
木小棠捧着碗,小脸上满是认真,也敬了一下。
阿青和阿静互相看了一眼,也端起碗,敬了一下。
凌清霄看着他们,看着那半截竹杖。
他端起碗,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半截竹杖,敬了一下。
然后,把碗里的酒,洒在地上。
那酒渗进泥土里,很快不见了。
阿飞看着那片湿漉漉的地面,忽然说:“沈老头,你喝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但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
阿飞咧嘴笑了。
“喝到了就好。”
夜深了,众人各自散去。
阿静没有睡。她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望着那片夜空。
阿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他问。
阿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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