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走后的第三天,拾来了。
那天傍晚没有夕阳。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风很大,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往家赶。
酒馆里客人很少,几个老客喝了会儿酒,也早早散了。阿飞站在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柳听风的法器从下午就开始响,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那嗡鸣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压得人心里发慌。
林妖妖站在柜台后面,猩红的眸子一直望着门外。她的手按在菜刀上,指节泛白。
曲三更把木小棠护在身后,两人缩在角落里。木小棠抱着那根手杖,小脸紧绷,但没有哭。
阿青和阿静站在厨房门口,两人脸色都有些白,但谁都没有躲。
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目光平静如水。
他在等。
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酉时三刻,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是无声无息地敞开。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碗筷叮当响。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头罩到脚。脸隐没在兜帽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不是幽蓝色。
是血色。
他看着酒馆里的人,目光在那七个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凌清霄身上。
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然。像是看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
“凌清霄。”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又见面了。”
凌清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们没见过。”
拾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很淡,却让人浑身发寒。
“见过。”他说,“你师父死的那天,我在场。”
他看着凌清霄,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有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你杀了我弟弟。”
凌清霄没有说话。
拾继续道:“玖。我弟弟。”
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飞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退。柳听风的眼镜滑到鼻尖,他忘了推。林妖妖的菜刀已经拔出一半。曲三更把木小棠护得更紧。阿青和阿静站在厨房门口,脸色惨白,却没有躲。
凌清霄看着拾,目光依旧平静。
“他该死。”
拾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你说什么?”
凌清霄一字一顿地重复:“他该死。”
拾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沉,像从地下深处传来的闷雷。笑着笑着,那笑声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那是愤怒,是悲伤,也是某种说不出的复杂。
“该死……”他喃喃道,“是啊,我们都该死……”
他看着凌清霄,那双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
“我弟弟死的时候,说了什么?”
凌清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说,‘谢谢’。”
拾愣住了。
他看着凌清霄,那双血色的眼睛里,闪过了无数复杂的东西。
“谢谢……”他喃喃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他果然……还是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重新变得血红。
“不管他说了什么,你今天得死。”
他抬起手。
只是一抬手。
酒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飞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柳听风的法器直接炸了,碎片四溅。林妖妖死死抓着柜台,指节泛白。曲三更护着木小棠,两人缩在墙角,脸色惨白。阿青和阿静靠在厨房门口,浑身发抖。
只有凌清霄,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拾,目光平静如水。
“放开他们。”
拾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还能动?”
凌清霄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八道光在他体内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拾的眉头微微皱起。
“八道光……”他喃喃道,“你比你师父当年,强多了。”
他收回手,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失了。阿飞大口喘着气,瘫在地上。柳听风扶着柜台,脸色惨白。林妖妖握着菜刀,死死盯着拾。曲三更护着木小棠,两人缩在角落里。阿青和阿静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拾看着凌清霄,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有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交出
>>>点击查看《什么剑主?我只是个酒馆老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