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后的日子,比想象中过得快。
每天早上,木小棠第一个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从棚子里钻出来,先去后院看她那块小菜地。
青菜已经长到巴掌高了,绿油油的,在晨光里泛着水珠。
她蹲在地边,一根根地拔掉杂草,再用木瓢从水缸里舀水,一棵棵地浇。
浇完菜,她去厨房生火。
灶是新的,用石头和泥巴垒的,虽然简陋,但很好用。她往锅里添上水,架上蒸笼,把昨天剩的馒头放进去热着。
然后开始准备早饭——杂粮粥,咸菜,偶尔有几个鸡蛋。
阿飞总是被粥香馋醒。
他揉着眼睛从棚子里钻出来,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嘴里嘟囔着:“好了没好了没?”
木小棠总是笑着说:“快了快了,阿飞哥再等等。”
柳听风起得比阿飞晚一点。
他穿戴整齐,推着眼镜,先去那堆他视若珍宝的法器前转一圈。
那些法器大部分已经能量耗尽,成了摆设,但他还是每天擦一遍,摆弄摆弄,嘴里念念有词。
林妖妖起得最晚。
她靠坐在老槐树下,猩红的眸子半阖着,呼吸绵长。但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瞬间睁开眼睛,手按在菜刀上。
阿飞被吓过好几次,后来学乖了,离她远远的。
曲三更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账本,把昨天的收支再核对一遍。
他的算盘噼啪响,能响一早上。
木小棠把早饭端到他面前,他都顾不上吃,直到算完最后一笔,才长出一口气,端起碗。
凌清霄起得最早,也起得最晚。
说最早,是因为他总是天不亮就醒,靠坐在老槐树下,望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说起得最晚,是因为他不吃早饭。
木小棠喊他,他总是摇摇头,说“不饿”。阿飞觉得奇怪,柳听风觉得正常,林妖妖什么都没说,只是有时候会多盛一碗粥,放在老槐树下。凌清霄看着那碗粥,沉默一会儿,然后端起来,慢慢喝完。
日子就这么过着。
客人渐渐多起来。
有老客,也有新客。老客来了,总要感慨一番,说当年如何如何,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酒馆。新客来了,四处打量,觉得这酒馆破旧,但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阿飞依旧负责跑堂。他嗓门大,腿脚快,一个人能招呼好几桌。
柳听风依旧负责那些复杂的事——点菜、算账、偶尔跟客人聊几句天机门的事。林妖妖依旧站在柜台后面,猩红的眸子扫视着满堂的客人。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闹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木小棠依旧在厨房里忙活。她的手艺越来越好,做的菜也越来越像样。
有客人专门点了她炒的菜,吃完了还夸几句,她脸红红的,躲在厨房里不出来。
曲三更依旧坐在柜台另一侧,算盘噼啪响。他的账本越来越厚,收支慢慢平衡,欠的账一笔笔还清。
凌清霄依旧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
有时候,他看着看着,会忽然想起一些事。
想起西漠的那场大战,想起葬星谷的追击,想起苍顶的星辉,想起柳叶镇的空镇,想起那头银虎,想起那面镜子。
想起师父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眼前这些人。
阿飞端着酒从身边跑过,冲他咧嘴一笑。柳听风推着眼镜,跟客人耐心解释着什么。林妖妖猩红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
曲三更的算盘噼啪响着,头都不抬。厨房里,木小棠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走进酒馆。
他穿着普通的灰布长衫,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面容清秀,眼神干净。他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柜台前。
“请问,”他说,“这里还招人吗?”
阿飞刚好路过,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招人?你找活儿干?”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刚从外地来,想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听说这酒馆新开张,可能需要人手。”
阿飞挠了挠头,看向凌清霄。
凌清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叫什么?”
“阿青。”年轻人说,“就叫我阿青就行。”
凌清霄点了点头。
“留下试试。”
阿青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阳光。
阿飞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熟悉熟悉。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阿青被他拖着往里走,回头看了凌清霄一眼,那双眼睛里,有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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