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的第二十天,终于到了上梁的日子。
天还没亮,阿飞就醒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蹲在临时搭的棚子外面,望着那片渐渐成形的酒馆轮廓发呆。晨雾很浓,把一切都罩在灰白色的朦胧里,只有那棵老槐树的轮廓清晰可见。
柳听风起来的时候,看到阿飞蹲在那儿,愣了一下:“你干嘛?梦游?”
阿飞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睡不着。”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在他旁边蹲下,也望着那片雾气中的酒馆。
“今天上梁。”阿飞说,“咱们的梁。”
柳听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蹲着,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看着雾气一点点散去。
木小棠起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俩蹲在那儿,吓了一跳。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才小声问:“阿飞哥,柳先生,你们在干嘛?”
阿飞回头,冲她招手:“小棠过来,看日出。”
木小棠愣了愣,走过去,也蹲了下来。
三个人并排蹲着,望着东边渐渐泛红的天际。
林妖妖起来的时候,看到这仨蹲成一排,嘴角微微抽了抽。她什么都没说,拎着菜刀走到老槐树下,继续清理那些新长出来的杂草。
曲三更最后一个起来。他揉着眼睛走出棚子,看到那仨蹲着的身影,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摸出账本,在上面记了一笔:“第二十天,晨,三人蹲于棚外,疑似发呆,无异常支出。”
凌清霄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块已经刻好的招牌。他看到那三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上梁的时辰,是巳时正。”他说,“还有一个时辰。”
阿飞蹭地站起来:“一个时辰?那得赶紧准备!”
他风风火火地跑向那堆木材,柳听风和木小棠也赶紧跟上去。
凌清霄看着他们的背影,把那块招牌靠在老槐树下,转身走向那堆今天要用的材料。
巳时正,阳光正好。
那根最大的房梁,已经被阿飞和柳听风用绳子吊到了屋顶。那是整座酒馆最重要的一根梁,也是最粗最重的一根。为了把它弄上去,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阿飞的胳膊都在发抖。
凌清霄站在下面,看着那根梁,看着屋顶上的两个人。
“放正。”他说。
阿飞深吸一口气,和柳听风一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那根梁的位置。
“往左一点……多了,往右一点……好,好,停!”
柳听风退后几步,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正了。”
阿飞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和几块红布。这是曲三更前几天特意去城里买的,说是上梁的规矩,要压梁钱,要挂红布。
他把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梁上,然后站起身,冲着下面喊:“老板,好了!”
凌清霄看着那根梁,看着那几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铜钱,看着那几块随风飘动的红布。
他点了点头。
“好。”
阿飞和柳听风从屋顶上爬下来,四个人站在一起,仰着头,看着那根刚刚放好的梁。
阳光照在它上面,照在那几枚铜钱上,照在那几块红布上。
木小棠忽然拍手笑起来:“梁上啦!咱们的梁上啦!”
阿飞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柳听风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林妖妖抱着胳膊,猩红的眸子里映着那根梁的影子,什么都没说,但嘴角也弯了弯。曲三更从怀里摸出账本,在上面记了一笔:“第二十天,巳时正,上梁。支出:铜钱六枚,红布三尺。无异常。”
凌清霄看着那根梁,看着那几个人,看着那棵老槐树。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舒服。
“中午,”他说,“加餐。”
阿飞眼睛一亮:“真的?”
凌清霄点了点头。
阿飞欢呼一声,冲向木小棠:“小棠!中午做什么好吃的?”
木小棠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没想好……”
“那就想!赶紧想!”阿飞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
林妖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出息。”
阿飞也不恼,嘿嘿笑着,凑到木小棠身边,开始出谋划策:“小棠,咱们炖个肉吧?要不炒个鸡蛋?要不……”
柳听风推了推眼镜,走到凌清霄身边,望着那根梁,低声说:“老板,这梁,能撑多少年?”
凌清霄看着他。
柳听风继续道:“我是说,这酒馆,能开多少年?”
凌清霄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根梁,望着那片渐渐成型的屋顶,望着那棵老槐树。
“不知道。”他说。
柳听风愣了愣。
凌清霄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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