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地平线时,他们已经走出很远。
官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能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勉强辨认方向。
阿飞走在最前,脚步虽快,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林妖妖依旧殿后,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磷火。
柳听风居中,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那枚能量几乎耗尽的探测法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曲三更扶着木小棠,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紧紧挨着,一步步向前。
凌清霄走在队伍中央。他的脚步依旧稳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体内那股空虚感就会加重一分。
七道光融合的后劲比他预想的更大,“守望之核”第三层的开启,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本源。此刻的他,就像一盏油即将耗尽的灯,虽然还在亮着,但能亮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阿飞问过他,他说“没事”。林妖妖看着他,他说“撑得住”。柳听风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他们更担心,更分心。
况且,三天。
足够做很多事了。
夜色彻底降临。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子,冷冷地闪烁着,洒下微弱的银光。官道两旁是无边的荒野,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飞向远方,留下一串渐远的鸣叫。
“老板,”阿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就这么走着?万一那些东西追上来……”
“追不上。”凌清霄说。
阿飞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往哪走。”凌清霄望着前方那片被星光笼罩的荒野,“零死了,他带的那十二个人也死了。‘墟’那边,至少要重新确认我们的位置。等他们确认完,我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阿飞想了想,点点头,不再问。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林子。林子里黑漆漆的,偶尔有几点磷火飘过,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今晚在这里歇。”凌清霄说。
众人进了林子。柳听风找到一处背风的洼地,布下简易的警戒阵——虽然能量所剩无几,但聊胜于无。阿飞和林妖妖去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几丈,驱散了黑暗和寒意。
木小棠靠在曲三更身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干粮。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眼神也安定了一些。这些日子的逃亡,让她变得比以前坚强。虽然还是会害怕,但已经不会轻易哭出来。
柳听风坐在篝火旁,盯着那枚探测法器发呆。屏幕上依旧平稳如死水,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阿飞靠着一棵树,抱着短刀,闭目养神。林妖妖依旧坐在阴影里,猩红的眸子半阖,手按在菜刀上。
凌清霄靠着另一棵树,闭着眼,七枚遗物在怀中微微发烫。他正在尝试以最小的消耗,维持与它们的微弱共鸣。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保持那份“连接”。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零只是开始。
那个真正的“牧者”,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很快又熄灭在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柳听风忽然低声开口:“老板。”
凌清霄睁开眼。
柳听风看着探测法器上微微跳动的波纹,声音压得极低:“有东西。”
众人瞬间绷紧。
阿飞的手握住了刀柄。林妖妖的菜刀无声出鞘。曲三更将木小棠护在身后。
凌清霄站起身,走到柳听风身边,望向探测法器上那几个缓缓移动的微弱光点。
“几个?”
“三个。”柳听风说,“速度不快,方向……不是冲我们来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林外,荒野深处,隐约有三点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缓缓移动。它们距离很远,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如同三只微弱的萤火虫,忽明忽灭。
阿飞眯着眼看了半天,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
凌清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三点光芒,看着它们移动的轨迹,看着它们渐渐远去。
“不是追我们的。”他说,“是在搜。”
“搜什么?”
凌清霄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三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幽蓝光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篝火旁。
“继续休息。”他说,“天亮前,离开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再问。
篝火渐渐黯淡,最后只剩一堆暗红的炭火。
林子里的夜,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凌清霄没有睡。他靠着那棵树,望着那三点幽蓝光芒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如水。
他在想“牧者”。
那个用他师父炼成灯的人。
那个等了十四年,等他这颗“新火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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