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废墟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凌清霄的脚步有些虚浮。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守望之核”第三层的开启,七道光的融合,那覆盖百丈的法则定义——每一击都在消耗他的本源。此刻他能站着走,已经是个奇迹。
但他没有停。
城外,还有人在等他。
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主街的人流,他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才终于走出城门。城门口的守卫依旧在盘查过往行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青衣男子。
出了城,视野豁然开朗。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是稀疏的农田和低矮的丘陵。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他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两里,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那座废弃的农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农舍门口,蹲着一个人。
阿飞。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来路的方向。看到凌清霄的瞬间,他蹭地站起来,草茎从嘴角滑落都顾不上,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老板回来了!老板回来了!”
农舍里一阵骚动。柳听风第一个冲出来,紧接着是曲三更,木小棠。林妖妖最后一个出来,猩红的眸子扫过凌清霄,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阿飞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嘴里絮絮叨叨:“老板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受伤了?那些人呢?那个零呢?还有那个什么七天屠城……”
“没事。”凌清霄打断他,“先进去说。”
众人簇拥着他进了农舍。
农舍里依旧破败,但比之前干净了些,显然他们这几天没闲着。角落里堆着一些收集来的干柴和野果,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勉强可以躺人。
凌清霄靠着墙坐下,深吸一口气,闭眼调息了片刻。众人围坐在他身边,谁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他们。
“零死了。”他说。
众人一愣。
“还有壹、柒、拾叁,和另外八个。”他继续道,“一共十二个,都死了。”
农舍里一片死寂。
阿飞张了张嘴,又闭上。柳听风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曲三更推了推镜框,难得地露出惊愕的表情。木小棠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只有林妖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都……都死了?”阿飞终于找回了声音,“十二个?那个零,还有之前追咱们的那些……都死了?”
凌清霄点了点头。
“怎么……怎么杀的?”柳听风的声音有些发干。
凌清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守望之核第三层。”
众人再次沉默。
他们不知道“守望之核第三层”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让老板说出这句话的,一定不是寻常的手段。
“你……”林妖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还能撑多久?”
凌清霄看向她。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是担忧,是关切,也是某种只有她才会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没有隐瞒。
“三天。”他说,“最多三天。”
阿飞的脸色变了。
柳听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曲三更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木小棠的眼眶红了。
只有林妖妖,依旧面无表情。
“三天后呢?”她问。
凌清霄没有回答。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许力量会彻底耗尽,也许能慢慢恢复,也许会有新的变故。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零死了,但“牧者”还在。
那盏用他师父炼成的“灯”,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熄。
“三天,”他开口,声音平静,“够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柳听风:“零死之前,留下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完整的‘归墟之镜’布阵之法。”
柳听风眼睛一亮。
“令牌呢?”
凌清霄摇了摇头:“碎了。”
柳听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零死的时候,令牌也跟着碎了。”凌清霄说,“但上面的符文,我记住了。”
他抬起手,指尖晨曦微光闪烁,在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勾勒。
一个又一个符文,出现在众人眼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些符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与之前见过的天机纹如出一辙,却更加古老,更加深奥。
柳听风死死盯着那些符文,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跟着凌清霄的勾勒,一点一点地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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