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银虎蛰伏的山坡后,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向东偏北迂回,直到翻过两道山脊、确认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散,才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暂歇。
阿飞一屁股坐在凸起的树根上,大口灌水,喉结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比西漠魔骸还瘆人。”
柳听风靠着岩壁,调出探测法器里刚刚疯狂报警的记录,屏幕上一片紊乱的波形,此刻才缓缓恢复平静。
他推了推镜片,声音还有些发紧:“不是妖兽。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妖兽。它的生命气息与这片山体的地脉几乎完全同频共振,像是……共生,或者更确切地说,它本身就是苍顶‘活着’的那一部分。”
“活的苍顶?”木小棠小声重复,仰头望向更高处云雾缭绕的峰顶,眼中带着敬畏。
“很多上古灵山大川,在漫长岁月中会孕育出‘山灵’或‘地脉守护者’。”
柳听风解释道,“它们并非妖兽修炼而成,而是山川意志的显化,或者说是这片土地本身选择的一种存在形态。那头银虎,很可能就是苍顶的守护者。”
“它为什么放过我们?”曲三更问。
柳听风摇头,答不上来。
凌清霄站在队伍边缘,望向银虎所在的方向,目光幽深。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掌心轻轻摩挲着晨曦玉珏,若有所思。
片刻,他转身,取出星盘。那道指引箭头的亮度,在越过银虎领地后,竟又凝实了几分,稳稳指向苍顶更高处。
“还有三十里。”他说,“继续走。”
众人起身,调整呼吸,朝着云雾缭绕的峰顶继续跋涉。
坡度越来越陡,冷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白色岩石。
岩缝间偶有虬曲的杜鹃和偃柏,贴着地表顽强生长,枝条被终年的大风刮得偏向一侧,姿态倔强而孤独。
空气越发稀薄寒冷,呼吸间带出白雾。脚下的碎石松动易滑,需要极其小心。
凌清霄走在最前,步伐稳健。
他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定许多,连续行军并未让他的状态进一步恶化。
晨曦玉珏贴在他胸口,隔着衣物透出微弱的、温润的热度,如同一个小小的暖炉,在风雪中固执地散发着暖意。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探路的阿飞忽然低呼一声,加快脚步冲向一片被藤蔓半掩的巨大岩壁。
“老板!这里有字!”
众人立刻围拢上去。
那是一片几乎垂直的灰白色岩壁,高约七八丈,表面斑驳,布满黑色的苔藓和岁月侵蚀的裂痕。
藤蔓如同网罩,密密地覆盖了大部分岩面。
阿飞和林妖妖挥刀斩断纠缠的藤茎,腐叶与碎枝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大片人工开凿过的平整石面——以及其上,密密麻麻、工整而古老的字迹。
不是当代修士通用的云篆,也不是更古老的钟鼎文或鸟虫书。
而是一种柳听风只在几本最冷僻的上古典籍残页中见过、近乎失传的古篆——“天机文”。
传说上古“天机门”推演星象、镌刻禁制所用的专用文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机推演的法则碎片,非其门徒无法完全解读。
但刻字者似乎有意让后来者读懂,在每个古篆旁,都附刻了一行更晚近、更通用的云篆小字,作为释文。
柳听风凑得最近,镜片几乎贴上石面,手指虚虚划过那些苍劲有力的刻痕,嘴唇微颤,逐字辨认、念诵:
“……岁在玄枵,辰在鹑火。天机门第五十七代掌星使沈知微,奉师命,携‘浑天仪’核心七器之一‘璇玑玉衡’,至此苍顶。观此峰上接星斗,下引地脉,四象合和,实乃架设‘浑天仪’、补全天轨之绝地。遂焚香告天,凿石为基,立仪于此……”
他顿了顿,手指下移,继续念:
“……仪成之日,天现瑞兆,星轨偏移千年之误,竟由此纠正三度。举门欢庆,以为天机可复,大道可期。然未及三载,天外‘寂墟’之影随星陨而降,赤火焚野,灵脉崩裂。门中长老以大神通推演,得卦‘剥’、‘否’,大凶,无可解。沈师遂以禁术封闭‘浑天仪’主殿,藏‘璇玑玉衡’于殿内秘境,留此碑以为后世记……”
柳听风的声音越来越轻,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山风掠过岩缝的呜咽。
“……沈师率门中精锐七十三人,下山赴劫,无一还。临行,嘱余刻此碑。余问师:可有言留与后来者?师立风雪中,良久,曰:天机可演,天命不可违。然,知其不可违而仍为之者,或可为后来者多争一息之机。此息,或即转机。”
“今碑成,余亦将随师下山。苍顶风雪年年,不知何日方有后来人见此碑。惟愿见碑者知,此峰之巅,尚有‘璇玑’在匣,待光而鸣。”
“天机门第五十七代弟子 闻竹 泣血谨刻”
最后一行,笔迹明显与前文不同,潦草、急促,甚至有几处刻刀打滑留下的多余划痕。仿佛刻字之人,是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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