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牙伏诛后的下半夜,出乎意料地平静。
林海仿佛收起了所有獠牙与恶意,只是沉默地、浓稠地黑着。那些窸窣声、低吼声、令人心悸的被窥视感,都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偶尔有夜枭拖着长长的、孤寂的鸣叫掠过树冠,留下一串逐渐消散的回音。
柳听风不敢大意,重新加固了营地的警戒阵法,将探测范围压缩到三十丈内,以求更高的灵敏度和准确性。
他守在法器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稳定得近乎死寂的能量波纹,总觉得这安静来得太过诡异,像暴雨前的凝滞。
阿飞和林妖妖各自靠着岩壁假寐。
阿飞手臂上的伤口已结出淡褐色的痂,不再渗液;林妖妖肩头的剜伤也收敛了,新生的肉芽微微发痒。两人虽闭着眼,手边武器却都压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呼吸绵长而警觉。
曲三更没有睡。他借着柳听风那边法器泄露出的微弱灵光,在巴掌大的空白册页上慢慢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篝火旁闭目调息的凌清霄,又垂下眼,继续书写。
木小棠枕着包袱蜷在他身侧,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手指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大约是梦见了什么。
凌清霄背靠岩壁,晨曦玉珏贴于掌心,正缓慢地、一丝一缕地从天地间汲取那稀薄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填补体内巨大的亏空。
“破晓”一剑,斩灭了影牙,也几乎抽干了他。那种感觉,如同将一潭积蓄许久的深泉猛然倾泻干净,泉眼虽未枯竭,但恢复需要时间。
然而,他的眉头却是舒展的。
不是因为胜了,而是因为——在那一剑挥出的瞬间,他与“守望之核”的联系,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输出,而是意志层面的共鸣。他的“破晓”之念,与“守望之核”中那跨越万古的“守护”与“引导”之意,达成了某种深刻的契合。
他能感觉到,“守望之核”正在被真正地“唤醒”,而不仅仅是“激活”。如同一个沉睡万年的巨人,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呼唤,在梦境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虽然它还没有完全醒来,虽然它传递的信息依旧模糊破碎。但方向,是确定的。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放在膝边的“观星星盘”上。
星盘裂痕依旧,但此刻,那些裂痕在微弱星辉的映照下,竟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走向,仿佛不是破损,而是精心镌刻的、复杂到极致的天象图谱。那道指引方向的星光箭头,也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定。
“浑天仪”……快了。
天光在林海中来得极为缓慢。当第一缕勉强可以称之为“晨光”的灰白色,从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中艰难渗下时,柳听风终于确信,这一夜是真的过去了。
众人默默起身,用溪水洗漱,啃了些干粮,收拾营地,掩埋火堆痕迹。
凌清霄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他接过曲三更递来的一碗热水,慢慢喝完,站起身,取出星盘。
箭头稳定地指向东南偏南,亮度与昨晚持平。
“走。”他收起星盘,简短道。
队伍重新上路。经过一夜休整和影牙的伏诛,众人精神明显振奋了些,步速也比昨日稍快。阿飞依旧在前探路,林妖妖与他保持三十丈距离,互为犄角。
柳听风居中,曲三更和木小棠紧随,凌清霄殿后。阵型紧凑而高效。
林海依旧浓密得窒息。参天巨木的根系如同虬龙般在地面蜿蜒,有些粗壮的甚至需要绕行。
藤蔓垂落如帘,需要挥刀斩断才能通过。苔藓和菌类疯狂生长,覆盖了几乎每一寸裸露的树皮和岩石,颜色斑斓,有些甚至发出诡异的磷光。
空气湿度极高,仿佛随时能拧出水来,呼吸间全是湿冷的水汽和草木腐败的甜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阿飞忽然停下脚步,打出一个“警惕”的手势。
他蹲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巨树下,拨开一丛几乎与人齐高的蕨类植物,仔细看着什么。
众人迅速靠近。
蕨叶后面,是几道清晰的、新鲜的刮擦痕迹。
痕迹很深,切入树皮寸余,呈现出三趾爪型,间距极大,与之前发现的“狩猎队”改造体足迹吻合。但这一道痕迹更靠上,距离地面约五尺,且方向……是朝着他们来的反方向——西北。
阿飞手指沿着痕迹走势虚虚划过,压低声音:“至少三头,也可能是四头。大概……昨夜丑时到寅时之间留下的。跑得很急,脚步凌乱,像是在……逃。”
逃?众人心头一凛。“狩猎队”的改造体悍不畏死,怎么会逃?它们在害怕什么?
柳听风取出探测法器,对准痕迹方向,屏幕上的能量波纹闪烁了几下,显出淡淡的、正在消散的阴冷气息,确实是“墟”的味道。
但在那气息的边缘,还有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残余。
“这是……”柳听风皱眉,放大分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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