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十二个时辰,七百二十分。
柳听风把自己钉在了那堆仪器和图纸里。
阿飞成了他延伸的手脚,搬材料、刻符文、调试灵枢,动作快得拖出残影,汗水浸透了后背又干,结成盐霜。
曲三更默默地将库存中最精纯、最珍稀的灵石,一箱箱搬到阵法核心旁备用,每一块都检查了三遍。
林妖妖守在后院,刀横在膝上,猩红的眸子盯着围墙外那片被大阵光晕映得有些扭曲的夜色,像一头伏在暗处的雌豹。
凌清霄没有再深坐。
他站在老槐树下,手掌虚按在作为阵眼核心的晨曦玉珏上,双眸微阖。
玉珏、心火碎片、水滴晶体三者光芒流转不息,以他为桥梁,将精纯的晨曦之力源源不断、丝丝入扣地注入正在被柳听风疯狂改造的复合大阵之中。
他能感觉到,大阵的结构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原本侧重于防御和反制的“晨曦守护”与“反溯探测”层,正被强行嵌入一道道更加复杂、精妙、甚至带着几分诡谲的空间符文阵列。
这些符文并非单纯加固,而是赋予了阵法“活性”,让它对外界的空间坐标测绘产生“认知”并做出“欺骗性反馈”。如同给一个坚固的堡垒,装上了能制造海市蜃楼的镜子。
改造过程极其凶险。
每一次新的符文阵列嵌入核心灵力回路,都会引起整个大阵的剧烈波动,如同在人体最精密的血管网络上进行外科手术。
全靠凌清霄以自身无上道境和晨曦本源强行镇压、疏导,才一次次险险稳住,没有崩溃。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专注中流逝。窗外的天光,暗了又亮,已是次日下午。
柳听风终于直起腰,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虚脱的亮光:“老板……成了!‘相位迷城’阵列,初步嵌入完成!可以被动干扰半径三百丈内的精确空间定位,并对基于此区域坐标的传送、封锁类术法,产生至少三成以上的偏移或延迟效果!主动激发下,可短时间内制造小范围的空间幻象,迷惑感知!”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成功的亢奋。
凌清霄缓缓收回手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明显虚弱了一截。连续一天一夜高强度的心神与力量消耗,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启动被动干扰,保持最低消耗运转。”他吩咐道,声音有些低哑,“节省灵力,应对接下来的……”
话音未落——
嗡!嗡嗡嗡——!!!
比昨夜强烈十倍的、令人牙酸的灵力共振噪音,猛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如同无数巨大的齿轮在强行啮合、摩擦!整个酒馆剧烈摇晃,桌上的杯盏叮当乱响,墙灰簌簌落下!
水镜画面疯狂闪烁、扭曲!
柳听风骇然看到,代表外界探测与攻击的能量波纹,如同海啸般,从至少八个方向同时冲击而来!
而且,频率不再是单一的谐振尝试,而是包含了数十种不同频段、彼此配合、如同交响乐般复杂精准的复合攻击!
目标直指大阵改造后刚刚成型的、尚不稳定的新空间符文层!
“他们发动总攻了!就在我们完成改造的瞬间!”
柳听风嘶声喊道,十指在控制符文上舞出残影,拼命调整阵法参数,试图分流、抵消这波恐怖的复合冲击,“他们在测试!在找新阵列的薄弱点!”
大阵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纹路!被动干扰的效果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瞬间压制!
“顶住!”凌清霄一步踏前,再次将手掌按在玉珏之上!磅礴的晨曦之力不计代价地汹涌而出,注入大阵核心!老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哗哗作响,树根下的地面,都隐隐透出乳白色的光!
淡蓝心火碎片光芒大放,“琉璃”那缕精纯的守护意志被彻底激发,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覆盖在摇摇欲坠的大阵光罩内侧。七彩水滴晶体则流淌出温润如春水般的光华,快速修复着光罩上不断出现又不断被弥补的裂痕。
三方合力,堪堪在光罩即将崩溃的边缘,稳住了阵脚。但那恐怖的复合攻击,依旧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持续不断地冲击、试探、寻找着缝隙。
“这样下去不行!”阿飞急道,“灵力消耗太快!被动挨打,迟早被耗干!”
凌清霄眼神冰冷。他“看”着水镜上那八道如同毒蛇般死死咬住酒馆的能量冲击源头。对方显然动用了更高级的力量和更精密的仪器,而且,配合默契,攻击节奏如同机械般精准冷酷。
不能只守不攻。
他心念一动,与“守望之核”相连。模糊的感知瞬间扩展开来,穿透大阵光罩,掠过外面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触手,反向探向那八个攻击源头。
感知所及,他“看”到了八处隐藏在普通民居、商铺、甚至一辆静止马车内的幽蓝棱镜装置,每一处都有至少两名“猎人”看守,正全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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