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落下,声音沉闷。
酒馆里霎时静得只剩炉膛里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还有后厨灶上汤锅那点几不可闻的咕嘟。
窗外那条种着老槐树的小街,午后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着,可落在紧闭的门板和糊了厚纸的窗棂上,就显得有些灰扑扑的,透不进来。
凌清霄靠着柜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上木头的纹理。
他换回了平常那身干净的青布衣,脸上的尘土和疲惫洗去了,可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倦意,像抹不开的墨。
地脉穿行、阵法周旋、生死一线的紧绷,还有最后那段提心吊胆的乔装穿城,消耗的不只是道韵,更是心神。
曲三更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加了蜂蜜和几味温补药材的参茶。凌清霄接过,没立刻喝,只是暖着手。
“城里,”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布了多少眼线?”
“多。”曲三更推了推镜片,“城卫司名义上加强了盘查,说是追查西漠流窜的邪修残党。
暗地里,我们认得出的‘墟’之气息,至少有七处固定监视点,分布在酒馆周围三个街区内,还有至少两队流动的‘猎人’,在附近几条主干道交叉巡弋。柳听风布在馆外的几个隐蔽探测节点,这几天触发警报的频率,是平时的十倍不止。”
林妖妖倚在通往厨房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猩红的眸子冷冷地扫过紧闭的门窗:“昨儿半夜,后院墙头还有不长眼的想翻进来,被我用洗锅水泼回去了。今早扫院子,墙根底下发现几撮被烫卷的毛,不是人身上的。”
阿飞蹲在房梁上,手里捏着个咬了半边的苹果,含糊道:“老曲让我这几天别出去‘捣乱’了,说外头网太密,怕我撞上。憋死我了都。”
柳听风坐在他的老位置上,面前摊开的不是星图笔记,而是一张手绘的中州城局部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和虚线。
他眉头紧锁:“老板,他们这次的动作,不只是找人。更像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城西、城南几处贫民窟和流民聚集地,这几日陆续有‘游方郎中’或‘善人施粥’出现,接触了大量底层百姓。我怀疑,他们在扩大‘牧歌’的潜在感染基数,或者……筛选符合某种条件的‘载体’。”
凌清霄抿了口参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想起“逝水关”下“琉璃”的记忆,想起废弃码头那个被抽干的老妇人。
“他们在准备‘补给’,也在准备……更麻烦的东西。”他放下杯子,“我带回的两样东西,”他看向众人,“一枚封存着‘琉璃净湖’最后守灯人‘本愿心火’的碎片,一枚疑似‘琉璃心’其他部分精华所凝的水滴晶体。它们,加上我原有的晨曦玉珏,初步唤醒了玉珏深处的‘守望之核’。”
他将地底经历、与重岳等人的短暂交锋、以及“守望之核”苏醒后带来的新感应,择要讲了一遍。
当听到“守望之核”可以模糊感应其他“晨曦火种”世界方位,并能锚定本世界“晨曦”关联节点时,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无疑是打破当前僵局、从根本上对抗“墟”的关键一步。
但当听到“墟”在地脉深处都预先设下拦截大阵,且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时,气氛又凝重下来。
“他们对我们,或者说,对‘晨曦’传承的了解,比我们预想的深得多。”
柳听风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而且,资源调动能力和技术手段,都极其可怕。这次老板能回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守望之核’苏醒带来的感知提升,以及……老板自身的‘定义’之力。”
“无敌也有无敌的麻烦。”林妖妖冷不丁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峭,“他们知道啃不动你这块硬骨头,就会想方设法,先把你身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这话说得难听,却是实情。阿飞在屋顶的遭遇,林妖妖巷中的伏击,木小棠夜里的低语,还有如今密布城中的眼线和可能正在扩大的“牧歌”感染……“墟”的战术很明确:削弱羽翼,孤立核心,制造破绽。
“酒馆不能再待了。”
曲三更忽然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板回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一旦被确认,这里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或许不敢强攻,但围困、骚扰、甚至动用更阴损的手段,我们防不胜防。而且,”他看向木小棠和慧觉大师空着的位置,“我们还有需要保护的人,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凌清霄沉默。他知道曲三更说得对。酒馆是他的“根”,也是他的“锚”,但此刻,这根和锚,也成了最明显的靶子和束缚。
“去哪儿?”阿飞问,“中州城这么大,还能没个藏身地儿?”
“出城。”柳听风手指点在地图上中州城北门外的一个位置。
“北郊三十里,有个‘清溪别院’,是早年一位喜好清净的皇室远亲所建,后来家道中落,别院也荒废了,地契辗转落到了一个与我们有旧、且绝对可靠的小商会手里。地方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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