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的隐秘流言(尽管慑于其威,不敢明言),都在暗处滋生。
“玄律司”几位宿老需以超然身份,依据新立的《抗敌盟约暂行法度》,进行调解、仲裁、乃至惩戒。
尺度拿捏,至关重要,过严则人心背离,过宽则法度形同虚设。
数起不大不小的冲突,在宿老们恩威并施下暂且平息,但隐患犹存。
枢机院运转的滞涩与内部的暗流,自然瞒不过凌清霄。
但他并未过多插手具体事务。
只在资源调配陷入僵局时,让星轨提供了一份更“客观”的价值评估体系参考。
在“天工司”某项关键技术卡壳时,以晨曦道韵推演出数种可能路径。
在“玄律司”处理一桩涉及两位十三境大能亲传弟子的严重冲突时,他只在仲裁结果宣布后,隔空传来一句平淡话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私怨误公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
此言既出,院中肃然,再无人敢因私废公。
更多时候,凌清霄在静室之中,面前悬浮着那枚得自“虚空堡垒”的黑色数据核心,以及星轨持续解析出的海量信息碎片。
他的指尖晨曦流转,并非强行破解,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信息的混沌汪洋中,雕刻、拼接、推演,试图还原出敌人更完整的图景。
“墟”的真实形态?
“牧歌”网络的全貌与核心节点?
“潜航者”与“混沌之癌”在其体系中的确切位置与分工?
还有……星轨记忆中那关于“晨曦遗泽”与“星陨之灾”的禁忌碎片,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因果?
他隐隐感觉到,东域之战,虽然大胜,却也如同投石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正在触及某些沉睡的、或更加危险的领域。
那仓皇逃窜的“虚空堡垒”带回去的消息,必然会引起“墟”或其下属势力的高度关注与重新评估。
下一次的对手,恐怕不会再是这种“标准化”的收割单元。
而七玄界内部,随着联盟运转渐入轨道,各方势力在共同压力下被迫紧密合作的同时,原有的矛盾与新的利益诉求也在暗处发酵。
外力稍缓,内耗便可能抬头。
这一日,枢机院例行会议。
五司主事陆续呈报进展,困难依旧不少,但整体框架已初步运转,各项抗敌准备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推进。
会议末了,一直沉默聆听的凌清霄虚影缓缓开口:
“运转初成,已属不易。然磨盘虽转,谷物未精。各司弊端,尔等自知,需尽快梳理完善。”
“外敌受挫,必不甘休。下一次,恐非正面强攻,或为分化,或为奇袭,或为法则层面之无形侵蚀。‘天听司’需加强预警,‘天工司’防御与反制研究不可松懈,‘军略司’应变方案需多预备几套。”
“至于内部……”他目光扫过众人,“盟约非一日之功,信任需血火铸就。些许摩擦,在所难免,但大义在前,私利当后。‘玄律司’法度需严,亦需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是长久之道。”
“另外,”他顿了顿,“星轨解析有所得。‘潜航者’此次败退,其内部指挥链路与‘墟’之‘牧歌’的联系出现短暂空白。此或为我等反向渗透、获取更高层级情报之窗口。柳听风。”
“在!”柳听风精神一振。
“你与‘天听司’精选人手,制定计划,尝试利用此窗口,进行有限度的、安全的逆向信息刺探。切记,以保全为先,宁可无功,不可暴露。”
“是!”
“散了吧。”
光影消散,众人离去,各怀心思,亦各感重任。
枢机院这座新铸的磨盘,在滞涩与摩擦中,继续缓缓转动,碾轧着时间,也碾轧着那迫近的、更加深沉的黑暗。
而凌清霄的真身,依旧在静室中,对着那枚幽暗的数据核心,指尖的晨曦,明灭不定。
他在等。
等敌人的下一步。
也在等……这座初成的联盟,在真正的风暴考验前,能否真的……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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