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怪木尽数化为灰白晶雕,地面泥沼凝固如镜,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唯有阿飞手中青玉令牌散发出的晨曦清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前路,驱散阴寒。
疾驰约百里,身后追兵之声渐远,似乎被空间陷阱所阻。
然而,两人心头警惕不减反增。
因为前方传来的死寂与压迫感,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木小棠传递来的那种痛苦、挣扎、绝望的意念,也越发清晰强烈。
又前行数十里,穿过一片完全由灰白晶体构成的扭曲丛林,眼前豁然开朗,所见景象,却令阿飞与柳听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无比巨大的、凹陷下去的盆地,盆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毒沼或山丘,而是一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树的残骸!
那或许已不能称之为树。
其主干直径恐怕超过百丈,却已大半化为灰白晶莹的、如同琉璃又似骸骨般的物质,表面布满深深的、流淌着漆黑毒液的裂痕。
无数粗大如蛟龙的根须,有的裸露在地表,同样化为灰白晶石,有的则深深扎入盆地四周的岩层与地脉,却已枯萎僵死。
仅存的少数几根枝桠,扭曲着伸向被毒瘴遮蔽的天空,枝头挂着零星的、如同翡翠般晶莹却暗淡无光的叶片,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酸的生机波动。
而在这巨树残骸的主干之上,赫然钉着……九根与那高瘦灰袍人所持一模一样的夺灵钉!
九钉分布不同方位,钉身大半没入树干,仅余尺许在外,钉尖惨白寒芒吞吐,不断抽取着巨树残骸内那仅存的、浩瀚却已濒临枯竭的古老生机!
每一根夺灵钉周围,都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死寂之气,更有一道道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毒液,顺着钉身与树干的裂痕,不断向树心侵蚀,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万毒噬心!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以这巨树残骸为中心,一个比之外围黑色土坡所见庞大精密何止百倍的巨型阵图,已然完成大半!
无数灰白沉寂丝线从九根夺灵钉上蔓延而出,与地面镌刻的复杂符文相连,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盆地的、散发着冰冷抽取与转化之意的恐怖法阵。
阵图之外,稀稀落落站立着数十名气息更加强大、最低也是十一境、其中更有三四位达到十二境初期的灰袍修士,正默然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而在那巨树残骸最高的一根枝桠之下,悬浮着一道身影。
此人亦着灰袍,袍色却近乎纯白,纤尘不染,身形挺拔,负手而立。
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光洁如镜的白色面具,面具之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冻结万古的寒意。
其气息……深不可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远在盆地边缘的阿飞与柳听风感到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战栗与压抑,远超那高瘦灰袍人,甚至……隐隐令他们想起了凌清霄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气机!
白袍面具人似乎对阿飞二人的到来并不意外,亦未回头,只静静仰望着那巨树残骸,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
他脚下,那庞大的阵图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运转,每一次运转,都从巨树残骸中抽取出海量的、翠绿色的、充满无尽生机的光点。
这些光点在阵图中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灰白死寂之力,一部分注入阵图自身,一部分则顺着九根夺灵钉旁特意留出的几条粗大管道般的沉寂丝线,不知输送向何方。
阿飞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那巨树残骸,无疑便是南荒生机之源、上古建木残灵!
其状之惨,超乎想象。
而这白袍面具人,恐怕便是此地寂灭势力的真正首脑,其修为,恐已触及十三境门槛,甚至……更高!
就在此时,那白袍面具人缓缓转过身来,白色面具对准了阿飞与柳听风藏身的方向。
明明隔着极远,且二人隐匿极佳,阿飞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冰冷、淡漠,不似活物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二人识海:“青莲剑意,空间掌控……忘忧酒馆的人。”
来得正好。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无光无色,却引得整个盆地阵图为之共鸣。
正愁建木本源转化,尚缺一缕精纯的轮转生气与空间锚点为引,以贯通南北,接引星骸。你二人,便留下罢。
话音未落,其指尖朝着二人所在,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阿飞与柳听风却同时感到,周身的空间,连同自身的存在,仿佛都要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静滞与定义之力,彻底凝固、锁定、剥离!
危险!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
柳听风脸色骤变,周身空间之力疯狂爆发,试图撕裂这无形的枷锁,却发现周遭空间变得如同万载玄铁,坚不可摧,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死去”,失去所有活性与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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