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的意识徜徉于道境玄妙之中,曲三更那番血泪倾诉,于他心湖不过激起一丝微澜,便复归平静。
世间恩怨,于他而言,早已超脱凡俗纠葛,更多是因果线上的点缀。
他允诺曲三更,非是因那血仇,而是因其人已打上忘忧馆的印记,护短,便是他的道理。
馆内气氛,因曲三更心结稍解,似乎也松快了几分。
他拨弄算盘的声音,不再带着往日的沉郁,反倒有几分拨云见日的轻快。
阿飞依旧苦练不辍,墨渊识字渐入佳境,柳听风气息愈发渊深。
然而,凌清霄那洞悉万物的感知,却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滞涩”。
并非来自外界威胁,而是源自……这方天地本身。
自他炼化部分寂灭规则,又于冰原留下剑意烙印后,他便隐隐感觉,自身与这方世界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清晰”。
他能“听”到山川地脉微弱的呼吸,能“看”到草木枯荣背后流转的灵机,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某些潜藏在规则层面、寻常修士绝难察觉的……脉络与节点。
这感觉,在他静心体悟时尤为明显。
仿佛他不再仅仅是世界的过客或居住者,而是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维系其运转的一部分,或者说,拥有了审视乃至干预其底层规则的……权限。
这一日,午后小憩,凌清霄并未完全沉入道境,而是将心神散开,如同蛛网般附着于青石镇周遭的天地灵机之上,细细体会着那种奇特的“共鸣”。
就在这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玄妙状态中,他“看”到了一条线。
一条极其细微、近乎透明,却真实存在于规则夹缝中的因果之线。
这线条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联系,一端极其微弱,牵连着忘忧馆内某个方向(他隐约感觉是墨渊那小子鼓捣的某个失败机关上残留的一丝气息),另一端则遥遥指向……南方,落霞山的方向。
更确切地说,是指向落霞山深处,那只被他“收编”的七彩麋鹿异兽——山晖。
“嗯?”
凌清霄心神微动。
墨渊那小子鼓捣的破烂玩意儿,怎么会和山晖扯上因果?
而且这线条虽细,却颇为坚韧,似乎预示着某种尚未发生的“可能”。
他心念微转,一缕神识便已沿着那因果线,悄无声息地蔓延至落霞山深处。
山谷依旧被他的结界笼罩,静谧祥和。
山晖(那七彩麋鹿异兽似乎默认了这个称呼)正趴在那七彩湖畔假寐,周身光华流转,气息比之前稳固了不少,显然凌清霄的结界对它大有裨益。
然而,在凌清霄那洞察因果的视角下,他清晰地“看”到,山晖那庞大的灵体核心深处,也缠绕着一条类似的、更加粗壮凝实的因果线,同样遥遥指向青石镇方向,与墨渊那条细线隐隐呼应。
而山晖这条线的“因”,似乎源于它万载沉眠中,无意间汲取了某种逸散的、带有“创造”与“机巧”属性的远古法则碎片。
而这法则碎片,恰好与墨渊那异于常人的机关术天赋,以及他此刻正在钻研的、那些看似胡闹却暗合某种至简之理的玩意儿,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有点意思……”
凌清霄来了兴致。
这种涉及天赋、机缘、乃至远古法则碎片的因果牵连,最是玄妙难测,往往预示着某种“造化”或“变数”的萌芽。
他仔细观察着这两条因果线的状态。
墨渊那条线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断绝,这与他自身实力低微、机缘未至有关。
而山晖那条线虽然后粗壮,却也处于沉寂状态,似乎缺少一个关键的“引子”来激活。
“看来,这两个家伙,倒是有点缘分。”
凌清霄摸了摸下巴。一个是被困万年、灵智初开的山野毛神,一个是身负奇技、却懵懂无知的少年工匠。
若能因这因果线牵连,彼此印证,或许真能捣鼓出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并未强行干预,只是心念一动,自身一缕混沌气息顺着那因果线,如同最温和的甘露,悄无声息地滋养、加固了一下墨渊那条近乎断绝的细线,使其不至于立刻湮灭。
同时,他传了一道意念给山晖:“留意与你有机缘牵连之人,或可助你稳固灵体,参悟造化。”
山晖猛地从假寐中惊醒,感受到凌清霄那浩瀚的意念,连忙传递回恭敬与感激的波动。
做完这一切,凌清霄便收回了神识,不再理会。
机缘他已种下,能否开花结果,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与天地的共鸣上。除了墨渊与山晖这条意外的因果线,他还隐约感应到,在这青石镇地底深处,似乎也潜藏着一个极其古老、近乎枯竭的灵脉节点。
其气息与忘忧馆本身,乃至后院那株剑鞘嫩芽,都隐隐有着一丝微弱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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