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无风的海面,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
馆内,阿飞控制力量的呼喝声,墨渊磕磕绊绊的读书声,以及林妖妖准备晚市食材的细碎声响,交织成一曲平淡的韵律。
然而,这片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悸动,如同心湖被投入石子,轻轻荡开涟漪。
这悸动并非来自外界,也非馆内任何人,而是源自凌清霄自身——源自那已被他炼化包容的“寂灭”规则核心。
悸动很微弱,带着一种奇特的“呼应”与“牵引”,指向一个极其遥远、方位缥缈的所在。
凌清霄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嗯?”他书本下的眉头微挑,“尚有残存?或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在感应?”
这倒是个新发现。
原以为寂灭之主已被彻底炼化,不想其规则体系似还有余孽,或是存在更上层的源头。
方才幽冥老祖的陨落,或许触动了某种沉寂的禁制。
他心念微动,一缕神识顺着那悸动传来的方向,如无形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去。
神识越过千山万水,穿透层层虚空,最终锁定了一片位于世界极北之地的、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荒原。
荒原中心,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一座完全由扭曲的寂灭法则与凝固的时光烙印交织而成的虚无殿宇。
殿宇若隐若现,仿佛立于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在殿宇的最深处,一团比幽冥老祖精纯浩瀚百倍的暗影正缓缓苏醒。
那暗影散发出与寂灭之主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死寂的气息。
它似乎察觉到了凌清霄神识的探入,传递出一股混合着震怒、贪婪与一丝惊疑的意念:
“窃取权柄之徒……竟能斩灭‘幽冥’……找到你了……”
随着这意念,那虚无殿宇幽光大盛,无数由寂灭法则凝聚的暗影触须破空而来,并非攻击凌清霄的神识,而是循着神识与本体间的联系,如附骨之疽,反向缠绕、追溯,试图直击凌清霄本体,甚至……锁定、吞噬他体内那部分寂灭规则!
这手段,远比幽冥老祖刁钻狠厉!
“呵,循迹追魂?”
凌清霄不惊反笑。
他并未立刻斩断那追溯而来的触须,反而放开部分心神壁垒,任由那蕴含恐怖湮灭之力的触须触及自身。
就在触须即将缠绕上他神魂本源的刹那——
凌清霄眼中混沌光芒一闪。
“正好,省却我寻觅之功。”
“你这‘引路香’,我笑纳了。”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被炼化的寂灭规则核心骤然旋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带着凌清霄自身“我道”印记的熔炼之力!
那追溯而来的暗影触须,一触及这力量,非但未能造成损伤。
反而如同残雪落入洪炉,其结构被迅速瓦解、消融。
其中精纯的寂灭本源被强行剥离、汲取,而那触须中蕴含的、关于那虚无殿宇的“方位印记”与部分法则结构,则被凌清霄如同观阅玉简般,瞬息读取、铭记!
“不——!”遥远冰原殿宇中的暗影发出惊怒的咆哮,它感到自己不仅未能伤敌,反折损了一部分力量,更可怕的是,自身藏身之地的奥秘恐已泄露!
它当机立断,便要切断联系,隐遁形迹。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凌清霄的神识虚影在那虚无殿宇前凝聚,看着那仓皇欲退的暗影,嘴角一勾。
“当我此处是无人看管的荒庙?”
他并指如剑,并非斩向那暗影,而是对着这座由寂灭法则构筑的虚无殿宇,虚空一划!
“此地印记,我已留下。”
“下次拜访,记得备好‘贽见之礼’。”
一道蕴含着“斩断”与“封禁”真意的混沌剑意,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铭刻在了这座虚无殿宇的法则根基之上!
这并非摧毁,而是一种标记与枷锁,意味着此殿再难如以往般完美潜藏,且其部分威能已被暂时封印!
做完这一切,凌清霄的神识瞬间收回。
那冰原深处的暗影又惊又怒,疯狂冲击着那混沌剑意烙印,却发现短时内难以撼动分毫,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忘忧馆内,凌清霄睁开了眼睛,指尖一缕新吸纳的、更加精纯的寂灭本源缓缓融入自身。
“滋味比幽冥老祖醇厚些许……”
他咂咂嘴,似有回味。
“看来是个‘镇守一方’的角色?惜乎胆气不足,遁逃倒快。”
他重新拿起书本盖在脸上,仿佛刚才那跨越虚神念交锋,只是饮了一杯清心宁神的淡茶。
“一方镇守……其上可还有封疆大吏?朝堂至尊?”
“这寂灭规则的水,比所见更深……”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窥见新天地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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