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霄的日常依旧是瘫着,但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韵律,周遭空气中那些躁动的灵气微粒,竟也随之变得温顺平和。
馆内众人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隐约感觉到,老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内敛的平静,仿佛暴风雨过后深邃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锦袍公子狼狈逃离的插曲,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在青石镇这口日渐沸腾的锅里,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关于忘忧馆老板是个隐藏高手的传言不胫而走,与落霞山的异象一起,成了镇上最热门的话题。
接下来的几日,忘忧馆明显“清静”了许多。
那些之前探头探脑、气息驳杂的江湖客,在馆外经过时,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目光扫过那高墙铁门和门口的风铃时,也多了几分谨慎与忌惮。
凌清霄那日轻描淡写展露的威压,显然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
然而,这种“清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落霞山方向的能量波动,在凌清霄的感知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酝酿中的火山,愈发活跃。
他知道,真正的风波,尚未开始。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馆内没有客人,只有阿飞在后院坚持不懈的劈砍声,和墨渊机关零件碰撞的叮当声。
突然,凌清霄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一种古老蛮荒气息的意念,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触碰了一下忘忧馆周围的“场”。
这意念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问候”。
来源,正是落霞山方向。
“哦?”
凌清霄书本下的眉头挑了挑。
“正主儿……终于有点反应了?”
他依旧没动,却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沿着那意念传来的方向,反向蔓延而去。
他的神识穿过青石镇,掠过郊野,投入落霞山荒芜的山林。
山中果然气息混杂,多了不少陌生的武者痕迹,但大多在外围徘徊,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难以深入。
凌清霄的神识无视这些阻碍,径直向着那能量波动的核心区域探去。
那是一片被浓郁瘴气和扭曲力场所笼罩的山谷。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并非死寂的荒芜,反而植被异常茂盛,奇花异草遍布,只是形态颜色都透着古怪。
山谷中心,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泊,湖水呈现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泽,正是那日商贩所说的“自发彩光”之源。
而此刻,湖泊上空,光影扭曲,隐约构成一个模糊的、非人非兽的庞大虚影。
那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凌清霄神识的探入,传递出一股混合着好奇、警惕以及一丝……虚弱感的意念。
“外来者……汝非此界寻常生灵……”
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意念波动,传入凌清霄的神识。
凌清霄的神识化作虚影,悬于湖泊之上,与那庞大虚影遥遥相对:“你就是落霞山异动的源头?看起来混得不咋地啊,能量逸散,连形体都凝聚不稳。”
那虚影一阵波动,似乎有些被戳到痛处:“沉眠万载……天地剧变……本源流失……不得已显化世间,汲取灵机以自固……”
“汲取灵机?”
凌清霄嗤笑。
“弄出这么大动静,引来这么多苍蝇,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虚影沉默片刻,传递出无奈的意念:“非吾所愿……法则不全,难以完美收敛……汝……很强……可愿相助?吾可予汝……传承……宝藏……”
“打住。”
凌清霄打断它。
“画大饼这套就免了。我对你的传承宝藏没兴趣。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识虚影环视这片奇异的山谷:“你这地方,看着倒是块风水宝地,就是打理得差了点。帮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何条件?”
“以后你这‘山头’,算我忘忧馆罩着的了。”
凌清霄懒洋洋地道。
“我帮你稳定状态,收敛气息,免得你再像现在这样像个不穿衣服的灯泡到处招摇。作为回报,你安安分分待着,别给我惹麻烦。顺便……以后我馆子里缺个什么稀罕调料或者泡药酒的材料,你得行个方便。”
那虚影似乎被这“奇葩”的条件弄得有些懵,波动了好一会儿,才传递出意念:“仅……仅此而已?”
“不然呢?”
凌清霄反问。
“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当保姆?”
虚影连忙道:“不敢……若汝真能助吾稳固,一切……依汝所言。”
“成交。”
凌清霄的神识虚影伸出手指,凌空勾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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