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下的黑暗这一次并未持续。
凌清霄的心神如同被清泉洗过,一片澄澈通透。
老僧以自身为引,助他堪破迷障,非但没有动摇他的“我道”,反而令其更加坚不可摧。
那纷繁的规则线条依旧在他感知中流淌,却不再构成干扰,反而成了他理解、定义这方天地最趁手的笔墨。
他依旧瘫着,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韵律,周遭空气中那些躁动的灵气微粒,竟也随之变得温顺平和。
馆内众人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隐约感觉到,老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内敛的平静,仿佛暴风雨过后深邃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几日过去,风平浪静。
这一日,馆内来了几位行脚的商贩,风尘仆仆,点了些简单的酒菜,边吃边低声交谈。
他们谈论着南边某地突降暴雨冲垮了官道,西边某个小门派因争夺矿脉起了冲突,都是些江湖上常见的消息。
凌清霄原本并未在意,直到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道:“……说起来,你们听没听说‘落霞山’那件怪事?”
“落霞山?就是那个以前风景不错,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荒了的山头?”
同伴问道。
“对!就是那儿!”
虬髯汉子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前几日,有个采药的老樵夫,壮着胆子进了山,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在山里迷了路,转悠到天黑,竟然看到……看到山谷里有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是一种……一种说不清的,会自己动的,五颜六色的光!那光里,好像还有影子在晃!”
“鬼火吧?或是山精野怪?”
“不像!”
虬髯汉子连连摇头。
“老樵夫说,那光看着不吓人,反而有点……有点好看。他大着胆子凑近了些,隐约听到一种从没听过的、挺好听的调子,不像人唱的,也不像乐器。他吓得连滚爬爬跑回来,病了好几天,现在逢人就说,落霞山里住了会发光的仙姑!”
同伴们哄笑起来,只当是乡野怪谈,并未当真。
柜台后的曲三更也摇了摇头,继续算他的账。
然而,躺椅上的凌清霄,敲击扶手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落霞山?自发彩光?异种音律?
他脑海中,那被包容、梳理后的寂灭规则微微一动,与老僧留下的禅意印记相互印证,推演出一种极其微小的可能性——并非邪祟,也非精怪,倒像是某种……异宝出世,或是秘境显化时,能量外泄引发的天地异象。
这种东西,对寻常武者乃至修行者而言,或许是机缘,但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而往往,这种风险会吸引来更多、更麻烦的“苍蝇”。
他睁开眼,书本站起,目光扫过那几名还在说笑的商贩,又看向窗外。
“落霞山……”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青石镇往南百余里,确实有这么一座荒山。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气息,似乎……比以往要活跃那么一丝丝,若非他此刻境界不同,绝难察觉。
“老板,您对那落霞山的怪事感兴趣?”
曲三更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
凌清霄重新瘫回去,书本盖脸,闷声道:“听着挺热闹。就是不知道,是唱戏的台子搭好了,还是阎王爷的请帖发出去了。”
曲三更闻言,神色一凛。
老板这话,绝非无的放矢。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青石镇明显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先是镇上来了一些陌生的江湖客,三三两两,看似随意闲逛,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南方。
他们气息驳杂,有的煞气隐隐,有的灵光内敛,显然并非一路人,但目标似乎都隐隐指向落霞山方向。
随后,连镇上的居民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猎户说在山外围听到了奇怪的兽吼,不像寻常野兽;有樵夫说看到过衣着华丽、不像本地人的男女往山里去了;甚至还有孩童信誓旦旦地说,晚上看到南边天上有彩色的星星在飞。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玄。
忘忧馆内,也难免受到波及。
偶尔有客人会谈论起落霞山的异象,猜测着是古修士洞府现世,还是有什么天材地宝成熟。
阿飞听得两眼放光,练剑更加卖力,似乎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墨渊则开始翻找他那些破旧的机关图谱,看看有没有能用于“探险”的装备。
柳听风依旧沉默,但外出采购食材的次数明显增多,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其他武者的探查气息,显然也注意到了镇上的不寻常。
曲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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