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下的黑暗并未持续多久,一种微妙的、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感知便如同水银般,无声地浸润着凌清霄的每一分神识。
他“看”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阿飞挥剑时带起的气流扰动空气中微尘的轨迹;墨渊手中齿轮啮合时最细微的摩擦与应力变化;林妖妖锅中食材在热度下分子层面缓慢转变的过程;甚至曲三更指尖划过算珠时,那木质纹理与皮肤之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弹性形变。
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无数流动的、相互关联的数据与规则链条。
这种感知并非主动探查,而是一种被动的、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状态,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精确。
“啧,真吵。”
凌清霄嘟囔了一句,不是指声音,而是指这庞杂到近乎无穷的信息流。
他下意识地收敛心神,试图将这种过于“清晰”的感知屏蔽掉,如同普通人闭上眼拒绝强光。
效果甚微。
那无所不在的规则脉络依旧如同背景噪音般萦绕不去。
他索性不再强行压制,任由这种感知存在,自己则试图重新聚焦于“凡人”的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去捕捉林妖妖桂花糕的甜香,去听阿飞那充满活力的呼喝,去感受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
然而,那甜香在他感知中变成了糖分、油脂、淀粉的特定组合与热反应;那呼喝声变成了声波在空气介质中传播的特定频率与能量衰减;那暖意变成了光粒子与皮肤细胞相互作用的能量转移……
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悄然滋生。
他依旧是凌清霄,忘忧馆的懒散老板,却仿佛戴上了一副永远无法摘下的、能看到世界本质的眼镜。
热闹是他们的,而他,看得太透。
这时,馆门的风铃响了。
不是师父那种返璞归真的融入,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出鞘利剑般锋锐的气息。
凌清霄没动,书本依旧盖在脸上。
来人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步履沉稳,气息凝练,赫然是一位修为已至化境的大剑修。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馆内,在柳听风身上略微停留,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落在柜台后的曲三更身上。
“掌柜的,打听个人。”
玄衣剑修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曲三更放下算盘,脸上挂起职业笑容:“客官请讲。”
“可曾见过一个身着青衫,背负古剑,约莫二十七八年纪,气质……有些特别的男子?”
玄衣剑修描述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瞟向了后院门口的柳听风。
曲三更笑容不变:“客官说的这般人物,若见过定然印象深刻。可惜,小店往来皆是乡里乡亲,并无您找的这位。”
玄衣剑修眉头微皱,显然不信。
他气息微微外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柜台,试图逼迫曲三更说实话。
这压力对普通凡人足以让其心神崩溃。
曲三更面色微微一变,但依旧站稳,笑容虽有些僵硬,却未退缩:“客官,小店做的清白生意,确实不知。”
就在气氛微凝之时。
“啧。”
一声清晰的咂嘴声从躺椅方向传来。
那玄衣剑修猛地转头,目光如剑般刺向凌清霄。
他刚才竟未察觉到那里有人!
或者说,下意识地将那个毫无气息波动的“凡人”忽略了。
凌清霄慢悠悠地拿开脸上的书,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那玄衣剑修:“吵什么吵?没看见在睡觉吗?要打听人去镇口茶馆,我们这儿是饭馆,不管寻人启事。”
玄衣剑修瞳孔微缩。
在他眼中,这年轻人依旧平平无奇,身上没有半分真元或剑意波动,但不知为何,被他那双看似惺忪的眼睛扫过,自己竟有种被无形剑锋抵住咽喉的错觉!
是错觉吗?
他凝神再看,凌清霄已经趿拉着鞋子站起身,走到柜台边,拿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对着曲三更含糊道:“老曲,这人谁啊?嗓门挺大,影响客人食欲,记下来,下次他来收双倍。”
玄衣剑修脸色一沉,他何等身份,何曾受过如此轻慢?
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剑修,心性沉稳,压下心头火气,冷声道:“阁下是何人?”
凌清霄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我是这儿的老板。你谁啊?”
“在下‘断岳剑’陈玄风。”
玄衣剑修报出名号,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矜。这名字在江湖上,足以让许多人变色。
“哦。”
凌清霄反应平淡,又拈了颗花生米。
“没听说过。吃饭吗?不吃饭就请吧,别挡着门影响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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