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下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馆内熟悉的声响填满——阿飞在后院呼哧带喘的劈砍声,墨渊机关零件叮当碰撞的脆响,林妖妖锅铲与铁锅亲昵的争吵,还有曲三更那永远带着三分算计的拨算盘声。
凌清霄把书从脸上挪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目光扫过馆内。
阿飞挥汗如雨,对着木桩重复着最基础的剑招,眼神纯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体内再无半点灰败气息。
墨渊埋头在一堆齿轮连杆里,鼻尖沾着油污,那具“木牛”安静地立在角落,咔哒声都透着一股未谙世事的笨拙。
一切都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九天玄煞还是陌生词汇,青石镇只是个普通边陲小镇的时光。
他站起身,骨头像是生了锈,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走到柜台边,曲三更抬起头,脸上是标准的、带着商人精明的笑容:“老板,醒了?王员外家上月赊的账,是不是该让阿飞去催一催了?”
“催什么催。”
凌清霄打了个哈欠,顺手从柜台上的碟子里拈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王老抠家底都快被他那败家儿子掏空了,逼急了当心他躺咱们门口讹人。”
曲三更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说,继续拨弄他的算盘。
凌清霄晃到后院门口。
柳听风抱着剑,倚在门框上,看着阿飞练剑,眼神平静,偶尔会出声纠正一下姿势,语气是一贯的简洁冷硬。
察觉到凌清霄过来,他微微颔首示意,便又专注于阿飞的剑招。
没有共抗魔君的默契,没有探索绝地的经历,此刻的柳听风,依旧是那个来历神秘、剑法超群,但关系仅限于“伙计与老板”的青衫客。
凌清霄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柳,你说,要是有个家伙,非得把你家折腾得乱七八糟,然后再给你恢复原样,你会怎么办?”
柳听风头也没回,淡淡道:“杀了。”
凌清霄噎了一下,咂咂嘴:“啧,没劲。”
他背着手,又溜达回前厅。
一切都一样,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场超越规则的战斗,记得将“寂灭”纳入自身的沉重,记得师父那杯凉茶和意味深长的话语。
那不是梦。
是真实发生,又被某种力量(或许是他自己?)强行“归位”的现实。
只是,除了他,无人记得。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并不怎么美妙,反而有点……孤独。
他重新瘫回躺椅,书本却没了盖上去的兴致。
目光放空,看着屋顶的椽子。
“老板,您怎么了?今天瞧着没什么精神?”
林妖妖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走出来,香气扑鼻,脸上带着关切。
“没什么。”
凌清霄懒洋洋地应道。
“就是在想,今天这太阳,是不是比昨天……圆了一点?”
林妖妖噗嗤一笑:“老板您真会开玩笑,太阳哪天不圆啊?”她放下糕点,又转身回了厨房。
凌清霄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那份被强行包容进自身道境的“寂灭”规则,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改变着他。
他能看到空气中灵气更细微的流动,能听到墙角蚂蚁爬行的窸窣,能感受到脚下大地深处灵脉的微弱搏动。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脆弱”。
仿佛他一个念头过于剧烈,都可能引动周遭规则的涟漪。
而那份关于“归墟”、“重启”的沉重,也并未随着世界的回档而消失,只是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湖深处,偶尔泛起一丝波澜。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该让那家伙直接把世界格式化了,省心。”
这当然是句玩笑。
若真如此,此刻哪还有这桂花糕的香气,哪还有阿飞那傻小子的呼喝声。
他重新拿起那本闲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混合着生灭气息的混沌流光一闪而逝,书页上那原本模糊的插画,线条瞬间变得清晰灵动了几分,画中人物的眼神仿佛都活了过来。
凌清霄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般收敛了所有气息,那异象也瞬间消失。
“妈的……得学会控制。”
他低声骂了一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力量提升了,眼界开阔了,麻烦却也接踵而至。
如何在这看似一切如旧的世界里,安放一个已然不同的自己,成了一个新课题。
馆外,夕阳开始西沉,将青石镇的屋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街坊邻居的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闹声渐渐被呼唤吃饭的声音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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