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夜间的阴霾与魔气。
青石镇的居民们推开家门,除了发现街道上有些许坑洼和裂纹(被曲三更解释为昨夜地龙轻微翻身),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早点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忘忧馆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前·枯骨魔君,现·杂役老骨,穿着一身曲三更找来的、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服,佝偻着腰,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正有气无力地扫着前厅的地面。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每扫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曾经叱咤风云、谈笑间取人性命的魔道巨擘,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精神崩溃。
阿飞和墨渊远远地看着,既好奇又害怕。
阿飞小声对墨渊说:“墨渊哥,那就是……很厉害的魔头?看起来好像快散架了……”
墨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老板……老板更厉害。”
柳听风抱剑立于后院门口,目光偶尔扫过老骨,带着审视与警惕。
即便对方修为已被封印,但数百年的魔道生涯,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危险的污染源。
曲三更则拿着一本崭新的册子,正在给老骨“登记造册”并宣读馆规。
“……综上所述,汝名‘老骨’,职位杂役,试用期三十年。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扫地、擦桌、洗碗、倒夜香、清理后院枯萎植被……不得偷懒,不得怠工,不得以任何形式惊吓顾客及馆内其他员工,不得私自离开忘忧馆范围,不得试图冲击或破解体内封印……若有违反,视情节轻重,处以扣减饭食、延长工期、或交由老板‘另行处置’。”
曲三更念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宣读六扇门的最高通缉令条例。
老骨听得浑身发抖,尤其是最后那句“交由老板另行处置”,让他想起了昨晚那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一指。
他艰难地抬起头,嘶哑着嗓子问:“……管饭吗?”
曲三更合上册子,面无表情:“管。一日两餐,与馆内伙计同等标准。住宿在柴房,与墨渊相邻。”
老骨看了看角落里那具咔哒作响的“木牛”,又看了看眼前一本正经的账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想他枯骨魔君纵横天下数百年,何曾想过会落得与机关造物和账房先生为伍的下场?
“行了,别摆出一副死人脸了。”
凌清霄打着哈欠从后院晃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林妖妖刚熬好的小米粥,吸溜着,“在我这儿干活,包吃包住,工作稳定,还没生命危险,比你在外面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强多了。要知道感恩,老骨同志。”
老骨嘴角抽搐,感恩?
我感恩你把我变成扫地杂役?
凌清霄凑近看了看老骨的脸,嫌弃地道:“你这脸色太难看了,影响顾客食欲。林丫头,今天中午给他碗里多加两片青菜叶子,补补维生素……哦,气血。”
林妖妖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凌清霄又看向曲三更:“老曲,给他排个班表,别累着了,毕竟年纪大了。上午扫地,下午擦桌,晚上……晚上就让他面壁思过,回忆一下自己罪孽的一生,写写思想汇报什么的。”
曲三更嘴角微抽,但还是点头应下:“是,老板。”思想汇报?这怕是六扇门审犯人的套路都被老板学来了。
于是,忘忧馆的日常里,多了一个沉默寡言、行动迟缓、眼神幽怨的老杂役。
起初几天,老骨还试图保持一点魔君最后的尊严,扫地慢吞吞,擦桌留水渍。
直到某次凌清霄路过,看了一眼他刚擦过的桌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桌子没擦干净,今晚的青菜叶子没了。”
老骨看着碗里果然只剩白饭和几根咸菜,再想想那两片绿油油的青菜叶子的诱惑(主要是屈辱感驱使),第二天干活竟然卖力了不少……
消息是瞒不住的。
尽管当晚的冲突被凌清霄以莫大手段局限在极小范围内,但枯骨魔君气息的突然消失,以及随后云海仙门、药王谷等势力安插在附近的眼线传来的关于“忘忧馆多了一个老杂役”的模糊信息,还是很快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枯骨魔君,败了?!
而且败得无声无息,甚至可能……被俘了?!
那忘忧馆的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拿下一位魔道巨擘?!
一时间,各方势力对忘忧馆的评估等级疯狂上调!
从“需要谨慎观察的奇异之地”,直接拔高到了“疑似有绝世隐修或上古传承坐镇的禁忌区域”!
药王谷的薛慕华在得知消息后,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丹药捏碎,随即是狂喜和后怕!
喜的是自己押对了宝,与这等存在有了“租赁”关系;怕的是自己当初居然还想打那剑鞘嫩芽的主意!
云海仙门高层在接到玄玑子后续更加详实(添油加醋)的汇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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