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最终下令:撤回所有在青石镇附近的暗探,严禁任何弟子靠近忘忧馆,一切待掌门出关后定夺。
烂柯寺和菩提院的态度则更加微妙,他们与忘忧馆的“租赁”关系依旧维持,但前来“浇水”的高僧行者,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意味。
忘忧馆,依旧开着门,做着生意。
只是偶尔有细心的老顾客会发现,店里那个新来的、蔫头耷脑的老杂役,眼神偶尔会变得非常可怕,但一看到那个躺着的老板,或者听到后厨林丫头喊开饭,那眼神又会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这一日,午后。
凌清霄正指挥着老骨把他躺椅底下的瓜子皮扫干净,馆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凌老板!凌老板在吗?晚辈乃天工坊沈青璃,特来拜谢前辈当日赠宝之恩!”
只见之前来过的天工坊沈小姐,带着那名管事,再次匆匆赶来。
与上次不同,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红。
她一进馆,就对着凌清霄深深一拜:“前辈!大恩不言谢!您赠与的‘寂灭黑沉金’,已成功融入我天工坊镇派之宝‘乾坤炉’中!炉火重燃,威力更胜往昔!困扰我坊百年之难题,迎刃而解!此恩此德,天工坊上下,永世不忘!”
她身后的管事也是躬身到底,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甚至带着恐惧——他们显然也听说了枯骨魔君的事情。
凌清霄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哦,解决了啊?解决了就好。那破铁皮放着也是占地方,你们能用上就行。”
他指了指正在角落里努力擦桌子的老骨。
“谢就不用了,下次来记得带点特产就行,比如你们那儿那种咬起来嘎嘣脆的糖豆什么的。”
沈青璃顺着方向看去,正好对上老骨抬头望来的眼神。
那眼神中残留的魔君戾气,虽然被封印压制,但那一闪而逝的深邃与冰冷,还是让沈青璃这等见过世面的天工坊传人心中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老杂役……绝不简单!
凌清霄见状,解释道:“哦,那是我们馆新招的杂役,叫老骨。以前是收破烂的,脾气不太好,不用理他。”
收破烂的?
沈青璃和管事看着老骨那即便佝偻也难掩的非凡骨架和气度,嘴角抽搐,这话鬼才信!
但他们不敢多问。
沈青璃连忙又奉上一个更加精美的储物袋:“前辈,这是我坊一点心意,除了约定的‘天工通宝’,还有一些坊中特产的机关小玩意和珍稀材料,聊表谢意!”
凌清霄看都没看,示意曲三更收下。
沈青璃再次道谢,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句关于那“寂灭黑沉金”特性的话,见凌清霄兴趣缺缺,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临走前,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默默擦桌子的老骨,心中对忘忧馆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送走沈青璃,凌清霄伸了个懒腰,对曲三更道:“老曲,看来咱们这忘忧馆,以后除了和尚尼姑药贩子,还得接待不少‘谢恩’的。记得把‘咨询费’、‘接待费’加到价目表里。”
曲三更苦笑应下。
凌清霄又瞥了一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骨,懒洋洋地道:“老骨啊,看到没?这就是好好干活、与人为善的好处。以后说不定还有魔道的小朋友来找你叙旧,你可得给他们树立个改造成功的榜样。”
老骨手一抖,抹布掉进了水桶里。
榜样?
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馆内。
凌清霄瘫在躺椅上,书本盖脸,似乎已然入睡。
阿飞在练剑,墨渊在调试他的“木牛”,柳听风在静坐,曲三更在算账,林妖妖在准备晚饭。
新来的杂役老骨,则认命地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日常。
只是这日常之下,潜藏着的,是足以让整个天下侧目的暗流。
忘忧馆的招牌,在夕阳下,安静地悬挂着。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此地,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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