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又滑回了那条看似平静的河流。王员外送来的谢仪丰厚,足以让忘忧馆歇业半年也衣食无忧。
凌清霄果然更加理直气壮地躺平,连吐槽都显得懒洋洋了几分。
这日近午,馆内尚未有客,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阿飞在后院吭哧吭哧地练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柳听风抱剑立于一旁,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瑕疵。
曲三更则在柜台后,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核算着王员外那笔“业务”的详细收支,神情专注,仿佛在审理一桩惊天大案。
林妖妖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碰撞出令人心安的交响。
凌清霄照例瘫在躺椅里,脸上盖着的却不是话本,而是一本封面模糊、材质古怪的薄册,册角隐约有几个类似云纹又似闪电的暗金色印记。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街道尽头,传来了不一样的车马声。
并非官差的急促,也非富商的炫耀,更非江湖客的豪迈。
那声音沉稳、规整,带着一种长途跋涉的风尘仆仆,却又保持着奇异的节奏感。
嗒、嗒、嗒……
马蹄铁敲击青石路面的声音清晰而富有韵律,拉车的牲口似乎也经过严格训练,步伐一致。
很快,一辆风尘仆仆但规制奇特的马车停在了忘忧馆门口。
这马车通体由一种暗沉的木材制成,车辕和轮毂上包着磨得发亮的金属件,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厚重与坚固。
拉车的并非寻常骏马,而是两匹格外神骏、额生细微鳞片状纹路的青骢异兽。
驾车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戴斗笠的车夫,看不清面容,只是沉默地勒住缰绳。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名作管事打扮的中年人,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下车后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目光在“忘忧馆”的招牌上停留一瞬,然后才微微躬身,对着车内道:
“小姐,到了。”
一只纤纤素手搭在了门框上,随后,一名女子弯腰从车内走出。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着一袭水蓝色的劲装,外罩一件防风的斗篷,风尘仆仆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的容貌极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秀的英气与……隐约的忧虑。
她的步伐沉稳,显然身负武功,且根基不弱。
她身后,跟着一名怀抱长条形锦盒的侍女,神色同样谨慎。
这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馆内众人的注意。
他们的气质太特别了,既非纯粹的江湖人,也非官家或商贾,那马车的规制和拉车的异兽,更显示出来历不凡。
曲三更停下了算盘,目光落在那个管事和那名小姐的手上——虎口有茧,是常年握持兵刃所致,但姿势仪态又带着某种规矩。
柳听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阿飞练剑,似乎来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与他无关。
凌清霄脸上的册子动都没动,仿佛睡死了过去。
那蓝衣女子站在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她身旁的管事低声道:“小姐,此地看似普通,但根据多方打探,消息应是从此传出无疑。只是……仍需小心。”
女子微微颔首,抬步迈入了忘忧馆。
馆内的光线比外面稍暗,混合着饭菜香、淡淡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静的古老气息。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馆内,先是落在柜台后气质沉静的曲三更身上,略作停留,又看向后院方向练剑的阿飞和监工的柳听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那青衫男子的剑气,竟让她感到肌肤微微刺痛!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窗边躺椅上那个用怪书盖着脸、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身上。
管事上前一步,对曲三更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这位掌柜,请问,贵馆主人可在?”
曲三更放下算盘,脸上挂起标准的迎客笑容:“敝馆主人正在小憩。几位是用饭,还是住店?或是……有何贵干?”
那蓝衣女子却走上前,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直接开口道:“掌柜的,我们并非为饮食住宿而来。我等来自云州‘天工坊’,姓沈。冒昧前来,是想求见贵馆主人,求证一事。”
天工坊!
曲三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知道这个名号,那是天下闻名的机关器械世家,与朝廷、军方、乃至许多修行宗门都有合作,地位超然,技艺独步天下。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偏僻的青石镇,这小小的忘忧馆?
躺椅上的凌清霄,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沈小姐继续道,语气更加郑重:“近日,坊中收到一则难以证实却关乎重大的消息,称……称在这青石镇,有‘龙吟淬金’之异象显化。此物于我等匠人而言,乃是传说中的圣物,故此特来求证。不知贵馆主人,可否知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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